林冉星听着，没有笑，也没有脸红。
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娇嗔，一点一点地变得认真，变得柔软，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他心慌的担忧。
“你为什么这样说？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你是不是……看了今天的热搜？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？”
洛霄辰沉默了。
他垂下眼帘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眉宇紧蹙，眸光暗沉，脸色阴郁得象是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，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、终于藏不住的自嘲和无力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象……真的挺糟糕的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很淡，，可那几个字，每一个都象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和锈的味道。
林冉星放下手中的早餐，瞬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她转过身，正对着他，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，声音不大，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：
“你不会是因为评论区那些拉大表格的人吧？”
洛霄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，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勾勒得一清二楚。
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。
可他不知道，林冉星已经看到了。
她看到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，看到了他攥紧的拳头，看到了他微微发抖的指尖。
洛霄辰沉沉地叹了口气，那口气象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被人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的狼狈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，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引擎的轰鸣吞没：
“不看那些表格，我竟然不知道我输了那么多……我是那么的不堪。”
林冉星听着那带着浓浓沮丧的话，脸色愈发严肃起来。
她没有说话，而是伸出手，双手捧住洛霄辰的脸，强行将他的头转过来，逼他与自己对视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，此刻瞪得圆圆的，里面盛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心疼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头发，动作温柔，就象往常他安慰自己时那样。
“辰哥，你可不能犯傻呀！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，“可不能着了他们的道！”
洛霄辰看着她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，没有说话。
林冉星收回手，竖起一根食指，在他面前晃了晃，那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笃定和认真：
“他们拉那么多表格，为什么全是你输的比赛？连队内比赛都翻出来了，却一个赢的都没有？”
洛霄辰皱着眉，苦笑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你还不明白吗”的无奈：“人家不在乎你赢的。”
“不。”林冉星把那根食指摇得象拨浪鼓，眼睛亮得象两颗被点燃的星星。
“因为他们的精力只够拉你输的比赛！你赢的太多了，他们根本就拉不过来！”她顿了顿，凑近了些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。
“其次就是他们嫉妒你，没有勇气面对你的优秀。”
洛霄辰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整个人靠在座椅上，他偏过头，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太天真了”
“我在他们眼里都已经一无是处了，哪里还有什么优秀可言？”
“哪不优秀了？”
林冉星双手环胸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眼神又认真又执着，声音清淅而有力。
“作为运动员，你青少年赛事的冠军全拿了，世青赛你带伤作战、独守全区，在南城守住了国乒的荣誉，十七岁就已经是世界冠军了！”
她喘了口气，掰下一根手指，继续说：“作为学生，在你把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时间都用在训练和比赛的情况下，你还凭纯文化成绩拿到了京北的录取通知书。
这是多少人拼尽全力、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读书都拿不到的成就！”
她歇了口气，但没给他插嘴的机会，掰下第三根手指，语速更快了：“更不用说你还帅气、多金、脾气好、情绪稳定、身高一八五、宽肩窄背大长腿，随便哪一项拿出去，都是要遭人嫉妒的存在！”
她瞪着大眼睛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这还不优秀吗？还不够让他们眼红嫉妒的吗？”
洛霄辰听着，听着，那双黯淡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，象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灯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，从苦涩变成无奈，从无奈变成温暖，最后变成一种带着点不好意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