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皱了皱眉，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张脸的记忆。
可他想了又想，转了又转，那画面始终模糊得象隔了一层毛玻璃，怎么也看不清。
他放弃了，把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压了下去，走到采访中心区，站定。
采访开始。
记者1号率先开口，声音平稳而职业，问题中规中矩：“请您评价一下今天和z国选手巴达卡的这场遭遇战吧。”
洛霄辰想了想，那思考的间隙很短，声音不急不慢，像溪水流过石头，清清爽爽的。
“巴达卡确实是一位年轻又特别有冲击力的选手，他打球的风格特别多变，总是能打出一些出其不意的球，我觉得……他是一位非常有灵性的选手。”
他说“非常有灵性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、发自心底的欣赏。
记者2号紧跟着提问，问题抛得更深了一些：“在你1:3落后的时候，你是做了怎样的调整，让自己连追三局、拿下比赛的？”
洛霄辰听着，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。
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，象是在回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逆转，又象是在庆幸自己最终没有让那场逆转变成一场空。
“一开始他的节奏让我有点不太舒服，我一直想在他的节奏里让自己打得更舒服一些。
但是到了1:3的时候……”他的语气有所停顿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，一脸认真地继续回答，“就不能再疏忽了嘛，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跟他交手，能够在他的节奏里打得更好一点。”
他说“打得更好一点”的时候，声音里没有骄傲，没有眩耀，只有一种“我还需要进步”的谦虚和坦诚。
记者们刷刷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，有人点头，有人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接下来几个记者，又问了好几个关于比赛、关于后勤保障、关于训练备战的问题。
洛霄辰一一作答，对答如流，每一个回答都恰到好处，既不敷衍，也不过分；既不张扬，也不怯懦。
采访接近尾声，洛霄辰以为要结束了。
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一些，正准备说“谢谢大家”然后转身离开……
“你好，洛霄辰……”
那个让他觉得眼熟的女记者上前一步，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象一把细长的针，精准地、毫不留情地扎进了采访区这片还算平静的空气里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、却让人不太舒服的微笑，。
“你现在也是京北外语系的学生了……”她稍稍停顿一下，然后声音拔高了一点，用看似询问，实则带着一点命令意味的口吻继续道，“能不能用英语……给大家送上一段祝福？”
洛霄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，那瞪大的幅度之大，象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、荒诞离奇的要求。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，嘴唇微微张开，愣了一秒，才反问回去，声音里满是疑惑和不可置信。
“啥意思？用英文……送祝福？”
女记者理直气壮，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，下巴微微扬起。
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，语速也快了几分。
“是的，你现在不是就读京北外语系吗？而且听说你高考英语满分……”她嘴角微勾，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的笑，“这对你而言……应该很简单吧？”
洛霄辰得到确定答案的那一刻，脸上的表情象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刚才还舒展的眉头，此刻象两把锁，紧紧地锁在一起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胸前的工作牌上，又从工作牌上移回她的脸上，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种冷冽的、像冬日湖水一样的平静。
他的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，一个淡淡的、不屑于解释的弧度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队服上那面国旗，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女记者，声音不大，语气却严肃又认真。
“sorry，i……我不会。”他用英语开了个头，又切回了中文。
那声“sorry”说得云淡风轻，可那后面的“我不会”三个字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掷地有声的分量。
他说完，转身就想走。
那女记者一步跨上前，拦住了他的去路，声音更尖了，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。
“这都不会？那你是怎么考上京北外语系的？高考满分英语……难道只是噱头吗？”
洛霄辰的脚步停住了，他缓缓转过身，再次将目光投向她。
他的脑子忽然清明了。
那些模糊的、怎么都拼不起来的记忆碎片，像被人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