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霄辰说到这里,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。
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,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力气,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消沉。
“然后呢?”林冉星握紧了他冰凉的手,仰起头,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认真。
洛霄辰重叹一口气,无奈地浅笑着摇了摇头,继续说道:“还能怎样?我爸只能妥协。
他发疯一样找来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疗团队,围着我妈妈做各种保胎和治疔。”
“直到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,她的身体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。
医疗团队经过三天三夜的紧急商讨,决定提前将孩子剖腹取出来,顺便把肿瘤手术做了……”
洛霄辰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这个手术,一做就是二十多个小时。
一个从不信佛、从不信命、骄傲了一辈子的大男人,在手术室外又是下跪又是磕头。
听爷爷奶奶说,那天,他把天上所有的神仙菩萨都求了一遍,只求换我妈妈一条命。”
“叔叔……他是真的很爱很爱阿姨。”
林冉星抬头看着洛霄辰,眼框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变得通红湿润。
她吸了吸鼻子,轻声安慰道:“还好,结果是好的。”
“是啊……当医生出来跟我爸说母子平安,说我妈手术很成功的时候,他也是这么想的,还好……还好结果是好的。”
洛霄辰说着,声音里已经夹杂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下一句话:“可事实是,我妈的痛,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他说着这些的时候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眼底流露出林冉星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破碎的悲痛。
“阿姨的病……”林冉星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是我。”洛霄辰闭上眼,将那个字咬得极重。
好一会儿,他才重新睁开眼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她不怕死,不怕病痛,但她怕我会死,她心疼我被病痛折磨。”
“因为你早产,所以身体不好……”
林冉星这才想起,之前洛霄辰提过,他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医院的。
“是。我出生的时候才四斤,象个小猫一样,必须得待在恒温箱里。
谁能想到,我在恒温箱里的那两个月,竟然是我妈术后最轻松、最幸福的日子。”
洛霄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:“两个月后,我妈妈术后康复得不错,我也长到了六斤多,终于可以被抱回家了。
可到家不到半个月,一个晚上,我突然开始发高烧,从那之后……我便成了医院的常客。”
“一开始还只是一个月去一次,后来是半个月,再后来是每周一次,最后干脆就长住在医院了。
那个时候,动不动就进抢救室,动不动就是进icu。
那段时间,我妈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’而我爸签的最多的,是病危通知书。”
夜风拂过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洛霄辰看着林冉星通红的眼框,轻轻反握住她的手,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:
“后来我爷爷开玩笑的时候说,幸好咱们家底丰厚,要不然,我哪能活到现在。”
林冉星的心象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强大、实则背负了太多沉重过往的男人,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紧紧抱住了他。
林冉星听着,眼框早已湿透,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她一直知道洛霄辰从小被病痛折磨,可今天,当他亲口将这些血淋淋的过往撕开给她看时,她才真正明白,他能活下来究竟有多不容易。
难怪顾家上下将他宠到了骨子里,这哪里是溺爱,分明是失而复得的珍重。
“辰哥……”
林冉星带着浓重的哭腔开口,再次扑进洛霄辰的怀里,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,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渡给他:
“那个时候,你一定也很痛苦吧?每一天都很难熬吧!”
“呵呵……”
洛霄辰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化不开的苍凉。
他垂下眼,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,轻声说:“那个时候,其实也没有觉得很难熬。
我以为,人活着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。”
“啊?”林冉星猛地抬起头,满眼震惊地看着他,连眼泪都忘了擦,“还能……这样的吗?”
“恩。”
洛霄辰苦笑着点点头,眼底满是释然与悲凉:
“因为从我记事起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