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周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缓缓转过头,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林奇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能好好学。”林奇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周老师,你给我一次机会,要是下次考试我成绩没进步,我自己收拾东西走人,不用你开口。”
周建国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:震惊、怀疑、再怀疑、更加怀疑,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,结果喝得太急呛了一下,咳了半天。
“你?学习?”周建国终于缓过气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荒谬感,“你高一期末考试数学考了多少分你自己心里没数?你跟我说你要学习?”
林奇当然知道原身考了多少分,记忆里清清楚楚,高一期末数学,总分150,原身考了23分,其中5分是选择题蒙对的,18分是解答题写了“解”字和抄了一遍题目。
说实话,就算是林奇本人,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给原身竖了个大拇指,能把数学考出这个分数,某种程度上也是需要天赋的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林奇面不改色,“以前没认真。现在认真了。”
周建国盯着他看了十秒,然后转头看向南星晚,表情仿佛在说“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”。
南星晚也愣住了,她站在原地,原本低垂的视线抬了起来,隔着镜片看向林奇,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错愕,从进办公室到现在,她第一次正眼看林奇。
这个从小到大只会惹事、只会逃避、只会让她收拾烂摊子的家伙,刚才说……他要好好学习?
“林奇,”周建国放下保温杯,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你先别急着表决心,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?留校察看,处分没撤,旷课多少次了?你跟我说你要好好学习?你拿什么学?你书都找不着了吧?”
“给我两天假,我回去把书找齐。”林奇认真说道,“周老师,你说得对,我这个状态在学校待着也是影响别人,那你就放我回去两天,我自己在家反省,顺便把落下的课补一补。”
“补课?你找谁补?”周建国差点笑出声,“你爸给你找家教?你爸连电话都不接我的。”
“不找家教。自学。”
“自学?”周建国把“自学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,像是嘴里含了颗怪味豆,“你自学什么?自学怎么在两天内把高一高二的课本都翻一遍然后考及格?林奇,你当我傻还是你傻?”
“那你就看结果。”林奇说,“下次月考,数学及格。”
周建国:“……”
南星晚在旁边急得直眨眼,她太了解林奇了,这人从小到大就没说过一句正经的,以前她逼着他写作业,他都能把作业本扔到楼下垃圾桶里,现在居然张口就是“数学及格”?他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数学水平还停留在“一元一次方程”的阶段?
“林奇,你别乱说。”南星晚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连函数是什么都不知道,你怎么及格?你别说大话,好好跟老师认个错,先把这两天假过了再说……”
她话说一半,突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周建国,又看向林奇。
等一下,她刚才是在替林奇求情,想让他留在学校,结果现在林奇自己说要回家反省?还是“主动要求”?
这是什么新型自爆方式?
“你认真的?”周建国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,重新戴上,像要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学生,“你要知道,你要是说了做不到,下次就不是回家反省两天的事了,留校察看期间再犯事,直接开除,谁来说情都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来了也没用。”
“我爸那边,我自己跟他说。”
周建国沉默了,他坐在椅子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,目光在林奇脸上来回扫,这学生他教了两年,什么尿性他一清二楚,嚣张、跋扈、目中无人,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在学校横着走,可今天林奇站在他面前,没有吊儿郎当,没有搬爹压人,连说话的语气都……正常得不像话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“行。”周建国最终点了头,“两天,两天之后,你回学校,当着全班的面给沈知意道歉,然后写一份保证书,交到我这里,再让你爸给我打个电话,不管他愿不愿意来学校,电话必须打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,”周建国抬手一指南星晚,“你别什么事都往星晚身上推,人家星晚在七中重点班,自己的学习都顾不过来,还天天替你操心,你一个大男生,脸呢?”
林奇看了一眼南星晚,南星晚别过脸去,耳朵尖微微泛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奇说,“以后不麻烦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