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发师举着推子犹豫了:“你确定?你这头发留了挺久的吧?上次还说要留到及腰……”
“不留了。剪。”
推子嗡嗡响起来,酒红色的头发一绺一绺落在地上,林奇闭着眼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函数图像和三角函数公式,理发师一边剪一边从镜子里看他,忍不住开口:“奇哥,今天心情不好?平时你可不这样。”
“心情挺好。”
“那怎么突然剪了?你那帮兄弟不得认不出你?”
“认不出更好。”
理发师不再多话,利索地推短、修边、洗头、吹干,最后拿镜子给林奇看后脑勺,镜子里的人头发乌黑利落,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眉眼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止一个档次,原身底子本来就不差,五官端正,眉骨高,就是被那一头黄毛和花衬衫给毁了。
“技术不错。”林奇付了钱,出门前照了照玻璃门里的自己,满意地点点头。
回到出租屋,他把南星晚那摞书往桌上一摊,先抽出数学必修一,南星晚的笔记果然做得好,每个知识点旁边都标了典型例题和易错点,还用红笔写了“林奇你看到这里给我认真点”之类的话,林奇翻了翻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
他拿起笔,从集合开始刷,上辈子高考数学一百四十八的人,虽然教材版本有差异,但知识点是相通的。集合、函数、指数对数、三角函数、数列、不等式、解析几何、立体几何、概率统计,整个高中数学的知识框架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,他需要的只是把遗忘的公式捡回来,把不同教材的表述方式对应上。
刷题刷到凌晨两点,林奇把数学必修一和必修二过完了,正确率稳定在八成左右,错的题集中在三角函数和数列的综合应用上,明天再重点突破。
他又翻开物理必修一,力学、运动学、牛顿定律,这些他上辈子当物理课代表的时候就不在话下,只是有些符号和单位跟记忆里不一样,稍微适应一下就行了。
凌晨四点,物理必修一刷完,林奇趴在桌上睡了三个小时,七点被手机闹钟吵醒,他爬起来洗了把脸,把昨晚换下来的皮夹克和花衬衫塞进垃圾袋,从原身衣柜里翻出一件纯黑卫衣和牛仔裤换上。
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判若两人,“这不比精神小伙强多了?”林奇对着镜子里的新造型点了点头。
出门前手机响了,南星晚发来的消息:
【星晚:起来没有?别告诉我你通宵打游戏了。
【奇哥:在刷题。
【星晚:……你号被盗了?
【星晚:我中午过来看你,你别想糊弄我,我知道你家密码。
林奇回了个“行”,把手机揣兜里出门,他没去学校,按约定这两天在家反省,正好用来刷题,但他拐了个弯,先去了一趟菜市场楼上的文具店,买了一沓草稿纸和几支新笔。
路过包子铺的时候,他脚步顿了一下,昨天他承诺过,每天中午给沈知意送饭,虽然周建国让他这两天别去学校,但饭不能断,他走进包子铺,买了四个肉包一杯豆浆,又犹豫了一下,多买了两个豆沙包,然后写了一张字条,让包子铺的老板娘帮忙在十一点半送到青云一中高二三班。
“昨天的事,对不起。饭趁热吃。——林奇”
他没署名“奇哥”,写的是自己的本名。
包子铺老板娘接过字条,看了一眼这个头发短短、穿着黑卫衣的年轻人,觉得跟以前那个黄毛小子好像不太一样,但也没多问,痛快地收了钱答应帮忙。
林奇回到出租屋,继续刷化学和生物,中午南星晚果然来了,提着保温桶,里面是红烧肉和米饭,她推开门,看见林奇坐在桌前,桌上摊满了书和草稿纸,地上落了一地的头发茬子,而林奇顶着一头清爽的黑短发回头看她。
南星晚站在门口,保温桶差点没拎住。
“……你谁?”
“你青梅竹马。”
南星晚盯着他看了五秒,然后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,伸手就去翻他的草稿纸,翻了三四页,全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,字迹从最初的潦草到后面越来越工整,最后几页的解题步骤甚至规规矩矩地标了序号。
她又拿起桌上的数学课本,翻到三角函数那一章,上面的例题被红笔圈了重点,旁边写了几行批注,是林奇自己的总结,南星晚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话。
“怎么样?”林奇靠在椅背上,语气随意,“能及格吗?”
南星晚把课本合上,转过身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起伏,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,声音有点闷:“你以前骗我说在学习,其实都是在打游戏,这次……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