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怡心抬起手，懵懂地望着眼前金佛，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，仿佛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。
宽厚，温暖。
渐渐地，她身体发热，脸颊泛红，眼皮也越来越沉，不多时，她双目缓缓闭合。
“什么样的人，会先天缺失一魂？”
无智开口时，面前那道身影，也同时问出了这句话。
两个声音重叠，连停顿都没有分别。
无智盘坐在蒲团上，双手合十。在他面前的，并不是那尊金佛。
而是一道慈和庄严，却始终看不清面容的身影，对方同样双手合十，与他相对而坐。
问声消散以后，两人又陷入沉默，他们极少这样开口谈论某件事情。
佛祖的一生，被记录在佛经之中，也早已烙刻于无智心底。
而极西之地发生的所有事情，都在佛祖的注视下。
众生行止，言语念头
无智，也在其中。
片刻后，这片奇异空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景象。
先是几道人影，随后，更多身影接连出现，山川、云泽，也随之铺展开来，诸般景象之间，秦宁与杨怡心的位置，离无智最近。
一个目光锋利。
一个懵懂无知。
……
“佛祖？”
秦宁的声音，在空荡荡的庙中回响。
没有回应。
思索片刻，他终于向前迈出一步，刹那，高亢龙吟，骤然响起，眼前空间仿佛随之一转，连他的心神，也被一并牵动。
一抹熟悉的紫金光芒，映入眼底，体内祖龙之气随之奔涌，在灵脉中迅速流转。
下一刻，庙宇与金佛尽皆消失。
秦宁仿佛置身于一片古老天地。
万物竞生。
原本明净的天空，却在转瞬间被黑云遮蔽，云层低垂，仿佛抬手便能触及。
雷霆接连劈落，焚灼大地，撕开山川，烈火汹涌而起。
秦宁紧盯着眼前景象，耳畔却渐渐安静下来。
天地之间，只剩沉重呼吸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里仿佛没有时间。不知过去多久，雷霆止息，烈火熄灭。
一切归于沉寂。
天地似乎重新重叠，眼前只剩难以感知的虚无。
秦宁的意识像是被一层薄膜包裹，静静游离其中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忽然感到一阵风，凉意轻轻扑在脸上。
他睁开眼睛，一缕光，出现在身旁。
那光没有清晰形状，却让他本能地生出亲近之意。
秦宁伸出手，想将它握住，下一刻，他的手掌却从中穿了过去。
细微光尘，自那缕光中缓缓飘落，散入虚空，萦绕在他周围。
其中十点，格外醒目。
死寂之中，终于出现了第一丝波动，随后，越来越多的光尘浮现。
最初那十点光芒，也渐渐有了不同色彩，微弱的跳动声，随之响起。
秦宁似有所悟，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点紫金光芒上，心底忽然涌出强烈渴望，仿佛那里藏着某种与他密不可分的东西。
光尘不断成长，离他最近的那十团光芒最先壮大，犹如山岳般屹立在虚空之中。
秦宁凝神望着，那些极细微的变化，此刻竟都清晰可辨。
虚空，正在分离。
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随之涌来，他的意识仿佛也被分成两半。
一半仍留在原处，望着那些不断成长的光团，另一半，却像是已经登上某座极高山巅，亲眼看着天地舒展。
日光普照，生灵诞世。
秦宁轻轻眨眼。
那些景象忽然远去，他像是从一场极长的梦中醒来，重新看见面前盘坐的身影。
双手合十，静默不语，那姿态，让他莫名想起一个人。
“无智……”
名字脱口而出，下一瞬，秦宁眼中神采重新凝聚。
他立即收敛心神，朝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郑重行礼。
“云隐宗弟子秦宁，见过佛祖。恳请佛祖出手，救天尊一命。”
“祖龙气运之子。”
宏大声音缓缓响起。
光芒之后，那道目光仿佛落进了秦宁心底。
“你才是他们等的那个变数吗？”
变数？
秦宁心头猛然一紧。
这两个字，竟会从佛祖口中说出。
“什么变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