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露,林子里浮着一层薄雾,在初升的太阳底下慢悠悠地飘着,蒙蒙胧胧的,看着倒也别致。
刘清沧调息了一整夜,这时候睁开了眼,看向前边青石上打坐的陆青书:“陆道友,这儿离巫象国都还有多远?”
“快了。”陆青书紧闭双眼,声音平淡,“照这个速度走,晌午前后就能到边界。”
他顿了顿,睁开双眼,看见刘青沧道:“既如此,咱们半个时辰后动身吧。”
刘清沧点点头,把话传给了其他同伴。
不远处的苏枢鸣刚把漱月剑收回气海。
昨夜握着这柄剑静坐感悟,他对太阴之道和剑道怎么交融在一块,又多领会了几分滋味,这会儿心里透亮,气海里月华流转,隐隐与其呼应着。
见大家还在收拾东西,他心念一动——前头不知道有什么等着,还是谨慎些好。
腕上“轻烟”悄悄漫了出来,化作淡淡的雾气拢住了身形。
这举动在野外并不扎眼,借着法器稍作遮掩,也是常有的事。
雾里头,他凝神催动青铜神树。
魂体悄无声息地离了窍,象一道看不见的影子,朝着前路疾飞而去。
他先掠过前头不远处那道幽谷,未发现异样。
再往前飞,地势渐渐平缓下去,丘陵和野地交错着,中间散落着一个小部落,茅草屋子高高低低。
苏枢鸣凝神感应,部落里最厉害的那个,也不过是刚踏进武人境的门坎,气息平和,构不成什么威胁。
他正要继续往前探,魂体忽然感到一顿——已经飞到能抵达的尽头了。
青铜神树的力量缓缓流转,将他慢慢拉了回来。
归窍,睁眼。
苏枢鸣散了轻烟,长长吐了口气。大家刚好收拾妥当,正准备出发。
他走到常升旁边,常升笑着开口道:“苏道友,等到了巫象国都,要是没什么要紧事,咱俩切磋切磋剑法怎么样?”
苏枢鸣听了也是一笑,话说得坦率,带着剑修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:“光论剑法的话,常道友恐怕不是我对手。”
“苏道友,我说的是剑法,不是……”
常升笑着摆摆手,话还没说完——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清冷冷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。
李知微转过身,眼神似霜雪扫过来:“真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常升朝苏枢鸣递了个抱歉的眼神,同时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苏枢鸣伸手一拦,把他挡在后头,摇摇头示意没事,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知微:
“那不如咱俩试两剑,看看究竟谁的口气更大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像石子丢进水里。
“正好也瞧瞧——是你的剑利,还是我的剑快。”
“来就来,难道我怕你不成!”李知微冷笑一声,手指已经搭上了背后的剑匣。
“够了!”
刘清沧低声一喝,目光扫过众人。他年纪最长,修为也到了武人二重,这会儿沉下脸,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: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同心协力,不是斗气争执。”又看了看苏枢鸣和常升,意思是先别生事。
陆青书也温声劝道:“两位道友,以和为贵。大人交代的事,还得咱们齐心去办。”
李知微听了别过脸,话里带着刺:“玄玉观是以玉真,剑道立观的,他口出狂言,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?我不过是好心提个醒——单纯剑法比试与剑气差别可大,逞什么能?”
常升听了反唇相讥:“那也是我提起的话头,关你什么事!”
李知微白了他一眼,不再吭声。
“这是我和常道友之间的事,”苏枢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晦明剑握在手里了,他虽然看着刘清沧,眼角的馀光却始终锁着李知微,“与阁下有什么相干?”
剑未动,剑气已凝。
刘清沧眉头皱紧,正要再劝,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:
“剑要是出了鞘,就该斩向敌人,而不是对着自己人。”
大家循声看过去,只见赵幽昙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了。她脸色还有些苍白,眼神却清亮透彻,正静静看着李知微和苏枢鸣。
“赵师妹……”刘清沧想说什么,又停住了。
赵幽昙轻轻摇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前路怎么样还不知道,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。这时候自己人斗起来,跟砍断自己的手脚没什么两样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李知微:“素华剑道清贵高绝,天下人都知道。可剑再锋利,也得握在一条心的人手里,才能显出它的威风。”
李知微脸色变了变,抿着嘴唇没说话。
苏枢鸣见了,手腕轻轻一转,晦明剑无声地回了鞘。他看向常升,语气缓和下来:“常道友,切磋剑法的事,等正事办完了再说吧。”
常升哈哈一笑,也把剑收回了鞘:“好!到时候一定好好领教苏道友的月华剑意。”
气氛稍微松快了些,大家各自收拾妥当,准备出发。
陆青书适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