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枢鸣行事果决,颇有先祖遗风,我信得过他”冕宁闻言笑道。
朦胧玉色渐淡,显出身形的李长歌却道:
“前辈倒是豁达,可我先前去送石中玉时,总觉得他性子……有些过于沉敛了。”
冕宁轻叹:“如今我苏家不比从前,他谨慎些也是……”
“前辈误会了”李长歌闻言连忙解释道,“我是指,他缺了些少年人该有的锐气与锋芒。”
“什么?”冕宁神色微变,似想到什么,尤豫片刻才低声道,“长歌,枢鸣身上有些牵扯,我不便明言,但桐梓前辈借法宝‘明月乡’看过,青冥老祖亦在折桂天内现身皆“明月乡”探查过——绝无问题”
听到连那位结磷老祖都亲自看过,李长歌这才真正放下心来,点了点头,随即含笑看向冕宁:
“前辈,不如我们赌一局?”
“哈哈哈”冕宁闻言大笑:“难怪你师傅当时时常在各道面前喊杜必书”
“前尘往事,前辈莫要再提”李长歌苦笑道。
冕宁见状嘴角含笑:“赌什么?”
“就赌枢鸣三人——对这些被操控的巫民出手程度如何?”
冕宁闻言点头:“好,我是前辈,我便让让你,你先选罢”
“那我便赌他们会出手,但必有分寸”李长歌指尖一晃,一缕温润玉光流转,“赌注是三颗‘缠绵玉’。”
“那我便赌……”冕宁袖中浮出一只小瓶,瓶身月华氤氲,“他们会下狠手,赌注是五道太阴月华”
不远处几名散修,较小的仙门仙族出身天人闻言,眼睛都直了——三颗缠绵玉,省一省足以炼制两件灵器,而太阴月华……在修水德的仙门,仙族眼中,简直是无价之宝。
这就是灵明嫡系。
三明之中人数最少,但确实是三明之中最为阔绰的一明。
要知道这十万年来,洞明嫡系六脉不知演化出多少道统轨则,玄明六脉虽以天庭为尊,内里派系纷杂,怕比洞明更甚。
而灵明六脉虽亦有龃龉,但比起那两明动辄内部斗得头破血流的景象,终究算得上“和睦”二字,且人数也是最少的,毕竟苏家传承几万年,凡人也不过几十万。
冕宁凝视着现世中的苏枢鸣三人,心中默念:“枢鸣,莫要让大人们失望……他们既看重你,你便需拿出足够的决绝与狠厉来。”
现世,石林城内。
苏枢鸣三人望着下方巫民眼中愈发猩红的光芒,而肩上来自阵法的压力也越来越重,逼得他们不得不缓缓下降——以三人如今的法力,也确实难以长时间悬空抗衡。
“不必留手,保命为上。”苏枢鸣沉声看向两人。
刘青沧与李莫一齐齐点头。
虽说月华各脉皆有类似苏家“洗化池”那般涤荡血煞的秘地,不必过于担忧杀戮过重导致日后风雷之劫加剧,可若非必要,谁愿对凡人挥刃?
一炷香后,三人终是被阵法彻底压落地面。
双脚刚触及石板,四面八方便涌来无数赤目巫民,如潮水般扑至。
苏枢鸣右手晦明一振,一道剑气横扫而出,前方几十馀人应声倒地。
可后方的人群却恍若未觉,依然踩着同伴的尸身,麻木而汹涌地继续冲来。
见这情形,刘青沧当即祭出一柄青光湛湛的飞剑,剑光如游龙穿梭,所过之处人影翻倒。
李莫一亦不迟疑,腕间赤金玉环脱手飞出,环身燃起炽烈火光,旋转着砸入人群,顿时溅开一片焦痕。
可那些巫民虽肢体破碎、衣衫燃火,却仍不知疼痛般向前涌动,赤红的眼中唯有一片空洞的疯狂。
剑气与火光在人群中不断绽开,可扑来的身影却不见减少。
这些巫民虽无修为,但数量实在太多,更兼全然无惧生死,不过片刻便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不能耗下去!”苏枢鸣咬牙喝道,眉心月痕骤亮,“太阴感应术——镇!”
清冷月华自他周身荡开,如潮水般漫过方圆十丈。
触及月光的巫民动作顿时一滞,眼中红光也黯淡了几分。
刘青沧见状,立即配合剑诀一变,飞剑化作七道虚影,专挑那些被月光迟缓之人的关节刺去——只伤不杀,却足以让其失去行动能力。
李莫一也收起玉环火势,转而掐诀念咒:“衡祝·定身言!”
道道赤金色符文自他指尖飞出,没入前排巫民眉心。
中咒者身形骤僵,如石雕般定在原地,反倒成了后方涌来人潮的阻碍。
三人背靠而立,勉力维持着这道脆弱的防线。
可城外那道血色光幕却在此刻再次压落,无形的重力让苏枢鸣膝弯一沉,险些单膝跪地。
“杀!”苏枢鸣突然大吼一声,提剑冲,旁边两人一惊,而此时苏枢鸣识海内,青铜神树闪说着血红色光芒。
无数残破画面强行贯入苏枢鸣的感知:高及苍穹的巨影彼此撕扯,神通馀波崩裂星辰,其中一道身影赫然是一株遮天蔽日的青铜巨树,枝干横扫间,万千生灵如蝼蚁般化为血雾……
杀意如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