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山洞内,的十馀道身影已遁入太虚深处。
在某种牵引下,他们又往太虚更深处行进了好一阵子。
许久,众人终于停下。
眼前赫然立着两道参天巨影——
右边那位,周身仙鹤盘绕,白烟流转不息。
左侧那位则浑身笼罩在赤红光晕里,光影间似有祭祀虚影明灭,更隐约见赤虎奔走之形。
“见过大人。”
以冕宁为首的众人齐声行礼,声音在太虚中荡开,男女声线交织。
“吾等皆已看见。且将那物呈上。”赤光笼罩的身影内,传出一道浑厚的嗓音。
“是。”衫秧应声上前,自怀中取出那方白烟缭绕的玉盒,双手托举。
玉盒缓缓飘起,悬至两道参天巨影面前。
盒盖无声开启。
三点猩红血芒乍现,甫一接触外界,便如活物般隐隐颤动,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召唤,挣扎着欲往南方窜去——却被一股更浩瀚的力量稳稳定在半空,丝毫动弹不得。
静默片刻,赤光身影转向身侧白烟流转的那位:“道友,你如何看?”
白烟身影凝神端详许久,终是轻叹:“确是血乡天的手笔……先前在太虚之中远观现世,还以为看走了眼。”
“当真好胆!”赤光身影怒意勃发,周身的赤芒都随之剧烈翻涌。
白烟身影尚未接话,赤光身影又沉吟道:“先前青阳天那位始终未表态……看来是不愿插手此事了。”
“大抵如此。”
四周隐隐响起几声叹息。
“说来也怪,”赤光身影语气转疑,“那位既修太阳,为何长年居于青阳天,却甚少外出行走?”
白烟身影闻言微微摇头。
“罢了,我先去仙府问个章程。”赤光身影说罢,身形一晃,已消散于太虚深处。
“善。”
白烟流转的身影这才望向下方冕宁等十馀人,声音温淡却清淅:
“尔等先回去罢。从革之事照常推进,让那几个小辈再休整两日。漱月剑暂且收回,稍后自会有人修复妥当,连同仙府所赐奖赏一并送去——也好顺势提一提他们的修为。”
“谨遵仙旨。”
众人齐声应下。
再抬头时,眼前已空无一物,唯有太虚深处的朦胧流光,寂寂如常。
“说起来也是,”身绕金辉的身影望向众人,缓缓开口,“四魔道中,乡愿一脉的魔修踪迹向来最少,可一旦现世,修为往往极高。其次便是惑心一道。”
一道紫气缭绕的身影接过话头:“正是。乡愿、惑心二道极难修成,能有所成者,不仅修为深厚,才情亦是不俗。至于煞、血二道……”
她语气微沉:“在我南方地界,常见的多是煞气魔修。血炁一道,则多活跃于江北。此二道虽传播最广,却罕有高深之辈——更遑论这般能瞒过我等、甚至借法宝之助都未能察觉出来的手段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几分凝重:
“毕竟……若非担忧其彻底坠落、导致更多血炁邪术流散世间,以及催生大量血炁一道的天才,几道早就将此天……彻底斩落了。”
“流云、紫梓两位道友,”一身黑衣的灵通羽士开口道,“这些……终究不是我等该深虑的。眼下该想的,是如何速速了结南疆之事。”
他目光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同情:“想来此时……最是煎熬的,当是无尘与杜子期两位道友了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的视线齐齐投向不远处——
一身金色道袍的无尘与青袍凛然的杜子期静立虚空。
杜子期神色尚算平静。
可无尘身后,却隐隐有龙蛇虚影纠缠嘶啸,躁动不安地欲要扑向现世。
他面上虽竭力维持着镇定,眉宇间却已透出隐忍的痛楚之色。
“革鼎一道,本就是天地刑杀之枢机,阴阳五行易变之锋芒。”
一道金袍身影从远处浮现缓声开口,语气沉静,似在宽慰众人。
“其理本于《易》象:‘革,去故也;鼎,取新也。’故而执此道者,手握乾坤震荡之权,主掌万象更迭之衡。蓄势时如渊渟岳峙,发机时若雷震风行。”
他望向无尘身后隐隐躁动的龙蛇虚影,微微颔首:
“然此道一旦中途止息,鼎中沸气未平,革变之势便会反冲己身——无尘所修第一道神通‘龙蛇变’出现这般状况,实乃道法自然之象,不足为奇。”
不待众人回应,他又看向杜子期:“禄水者,雨水也,乃变革之水,子期如今应该还好,可……”
不待众人回应,只听他又低叹一声:
“看来……无尘最后一道神通,须修‘禄水’一脉的‘天下霖’了。革鼎果位既不得证,留下的此道馀位本就需以五行变位的根本神通来补全。”
他目光扫过四方,语气转为沉静:
“此地属南,按理当取火德。可如今火德变位未显,土、木二德亦非合宜之时。革鼎本属金,若再取金德,则刚过易折……”
顿了顿,他声音清淅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