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家妹子一板一眼的认真模样,孟三哥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不安。
他已经跟着师傅和海峰哥出来跑了好多趟大车,可却还从没遇上过被劫道的事情呢。
孟三哥从第一天出来开大车,第一次跟着师傅跑运输的那天起,师傅就曾告诉过他,在跑大车的这条路上,除了要严己身以外,最重要的是防他心。
自古财帛动人心——
他们这些跑大车的,车上拉的都是货。
若是不值钱的或是日常生活用不上的货物还好些,可若是车上拉的是值钱的东西,或是返程途中身上装了巨款,那都会成为那些贼人的目标。
武大友开了一辈子大车,年轻时给城里富户赶大车,后来换成开大车。
建国以后,他便在运输队跑运输,可以说,他一辈子都在和车打交道。
武大友也曾遇过这样的事,自然要手把手的把经验传授给自己的徒弟。
滴,滴滴——
滴,滴滴——
滴,滴滴——
这个年代还没有手机,又不是军车,车上也没有对讲系统,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和前边的大车保持联络。
这种特有的信号,就是紧急事件时,运输队传递信息所用。
一连三次,孟三哥将车喇叭摁得奇响无比。
此刻,六辆大货车行驶在公路上。
周围没有村庄和人类活动的痕迹,这陡然出现的喇叭声,在旷野之上格外显眼。
孟三哥的车,是走在最后的。
这声音,就连行在最前面的武海峰都听到了。
于是乎,让孟小满惊诧的事情发生了。
一辆接一辆,一连六辆大货车陆续停靠在路边。
只这么一段时间,孟三哥脸上就已经沁出了汗。
他擦了一把额角,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孟小满。
“妹子,下车,把你刚才的话再跟海峰哥说一遍。”
“什么?还要说一遍?!”
呃,虽然是善意的谎言,但说一遍已经觉得心里发慌。
再说一遍,呃,好像也没啥,那就再说一遍吧。
只希望不要露出太多破绽才好。
“怎么了?小北?”
最先赶过来的,是开在孟三哥前面的大车师傅。
他三十多岁,为人稳重,也是经常和武海峰一起出来跑货运的搭档之一。
“是小满,她刚才无意之中和我说了些话,我觉得有些不对头。”
中年人倒没急着询问,只等前面几辆货车师傅全都围拢过来,这才开口让孟小满说说情况。
武海峰同样好奇,这才从东山市出来一个小时吧?
不,确切地说,一个小时还没到呢!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?
一个有些微胖的小年轻,抚着自己的眉心。
从早上起,他的眉头就跳个不停。
“老人常说,左眼跳财,右眼跳灾,海峰哥啊,我,我总觉得要生事。”
“你呀!别乌鸦嘴了!生什么事?咱们车上又没有货——”
才说完这一句话,武海峰的眼神就是一暗。
是啊,他们车上没有货,可他们车上的几人,身上都有钱啊。
这一次,他们从南边带来的那些私货,比平时要多。
在东山市销货的时候,他们并没有遮遮掩掩。
难道是有人盯上了他们?
“小满妹子,怎么了?我听你哥说,你听见了些话?”
孟小满点点头,遂把之前和自家三哥的话又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,她无意中表露出的细节更多。
真真假假混在一起,倒让车队的几个司机信了八九分。
“海峰,怎么办?”
“我瞧这意思,是有人盯上了咱们?去瞧瞧各自的轮胎,尤其是前三辆车——”
几人各自散开,不一会儿,便又聚在一起。
“我看了,我那辆车,前边两个轮都有问题,气已经剩一半儿了!早上出发时,我特意检查过,还没有这样。”
“我的那辆也是,不过,是后边两个轮瘪了下去,瘪得还有些厉害,看那模样,最多一个小时就开不了了——”
武海峰眉头皱得死紧,他的那辆车是头车,他的那辆车轮胎也被人动了手脚,车胎也已经微微泛瘪。
和刚才那人一样,他中午出来时,也已经检查过车胎,那时候还是鼓的,没有任何问题。
才开出来一个小时啊,车胎就变成了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