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书屋五五>其他类型>无王之制> 第16章 船行账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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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船行账房(1 / 2)

祝家本宅在百津最里面的水巷。

巷口有三道闸,第一道验船,第二道验货,第三道验姓氏。祝之月下船时,第三道闸的守门人看了她很久,才把木牌还回来。

“大小姐,家主在后院养病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内宅只许您一个人进去。”

“正好。”

她把原契和钥匙交到管事手中,却没有交船期抄本。

管事伸手来拿,她将纸折起:“这是北境军粮案的证据,不是祝家私物。”

“小姐。”

“你可以把我锁起来,但不能把军粮账说成家账。”

管事盯着她:“二爷在等你。”

祝之月走进正厅。

她的二叔祝惟安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一只药碗。药碗里的水已经凉了,药渣却没有动过。

“父亲病得很重?”祝之月问。

“你进门先问这个?”

“我怕问错。”

祝惟安笑了一下:“你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,百津都在说祝家纵容叛将,你还怕问错?”

“百津说过很多话。二叔只回答一件,商盟内令是谁先发的?”

“水会共同决定。”

“哪三家?”

“你已经不是商盟继承人,无权查问。”

祝之月看着他:“那你把我叫回来做什么?”

祝惟安指了指桌面:“交出原契,交出钥匙,交出北境船期。你在外面签的欠条,由船行统一收回。”

“收回以后呢?”

“按照祝家规矩处理。”

“哪一条规矩?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祝之月忽然转身:“把旧账房叫来。”

管事想拦,祝惟安抬手制止。

片刻后,一个驼背老人被伙计扶进来。他姓梁,曾替祝之月的父亲管过二十年总账,后来眼睛坏了一只,便被调去抄船工欠契。

“梁叔。”

老人向她点头:“大小姐。”

祝之月道:“把三年来的船期、灾年赔付、借粮账分开搬来。别搬总账,只搬原始底册。”

祝惟安沉下脸:“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?”

“当船行。”她说,“船行最不该缺的就是账。”

一盏茶后,三摞账册被送进偏厅。

祝之月没有先看粮账,而是先看赔付。

第一年洪灾,祝家替三座水城垫付修闸银两,后来记成船户借款。第二年旱灾,祝家以低价放粮,低价旁边却多了一栏“延期利息”。第三年兵灾,北境船工的家属获得半月口粮,账上写的是“临时救济贷”。

每一笔看起来都不大,合在一起,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。

“这些人什么时候签的借契?”祝之月问。

梁账房答:“许多人没签。”

“没签,为什么算债?”

“船行先替他们垫了,船期不能停。”

祝惟安道:“他们用了祝家的粮,就该还。”

祝之月没有理他,继续翻页。

最大的一笔不是粮,也不是银,而是百津公共堤款。祝家先垫了修堤费用,换来每年汛期前三日的优先过闸权。优先权又被折成船位,船位再被折成借粮额度。

“父亲知道这笔账?”她问。

梁账房闭上仅有的一只眼:“知道。”

“他签过?”

“签过确认章。”

祝之月的手指停在一页纸上。

她没有立刻质问祝惟安,只把那页账纸慢慢抽出来,折成四折,塞进一本船工名册中间。

祝惟安看见了,却没有阻止。

“你要留证据?”他问。

“我要留原件。”

“原件在祝家。”

“现在还在。”

祝之月合上名册:“过了今天,就未必了。”

窗外传来船桨声。内宅的水巷向来安静,那声音却一声比一声近,像有人已经在门外等着把这屋里的账搬走。

祝之月让账房的两个伙计把账簿搬进后院水井。井口不是用来藏东西的,水面也不深,真正的夹层在井壁第三块砖后。

“你们以前就这样藏账?”韩叶问。

“以前藏的是欠契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欠契已经长出腿,自己会跑。”

她从砖后取出六卷账,其中一卷记录百津至赤梁的军粮转运,另一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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