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岭的阮家在午后宣布倒向三王。
理由很简单:三王承认他们对一处山口的旧通行权。
阮家原本支持婚盟审查,曾借给韩叶八匹马和两车粮。转向之后,他们要求把马和粮全部收回。
何朴道:“把阮家的人扣下。”
韩叶把物资清单递给他:“还回去。”
“他们要拿我们的粮。”
“没消耗的还,已经吃掉的记账。”
阮家来人接回马匹时,故意问:“韩将军不追究我们倒戈?”
“我记录。”
韩叶在账上写下:某年某月某日,阮家收到三王通行承诺,收回八匹马、两车粮,停止为山门提供外援。
阮家人脸色变了:“你要把这个送出去?”
“这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会让我们失去别人的信任。”
“所以你们应该在决定前想好。”
夜里,阮家送来一封密信。
信中说,山门内藏着一份未公开的收镇令原件,藏在盐井旧账房里。三王要的不是阮家本身,而是这份能证明土地抵押的文书。
何朴问:“你相信阮家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为何查?”
“因为不信的人,也可能说出真话。”
韩叶将密信抄了三份,分别交给长老、新娘和老妇人。
“如果是假的呢?”新娘问。
“至少会知道谁在用假消息试探我们。”
山门之外,阮家已经换上灰旗。
他们收走的不只是马匹,还有山口一条旧路的钥匙。
三王买下的,正是每个家族最怕失去的东西:盐、路、继承和安全。
阮家换旗后的第三日,阮家长子独自来见韩叶。
他没有带灰旗,只带了一张旧路图。图上那条通往北井的路,过去由阮家负责清理,谁要过就得向阮家交一把盐。
“我们不是想倒向三王。”年轻人说,“是因为山门不肯承认这条路属于我们。”
何朴道:“路上的石头是你家挖出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们凭什么收?”
年轻人低头:“祖父留下的规矩。”
韩叶没有把路图拿走,只问:“三王给你们什么?”
“一纸承认。写明阮家可收三年通行费,也可在战时关闭北井路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每月替他们运两车盐。”
“他们给你一把钥匙,再让你替他们搬东西。”
阮家长子苦笑:“至少钥匙在我们手里。”
韩叶把阮家的八匹马和两车粮清单递回去:“带回去。路的事,等审契。”
年轻人没有接:“若审契判我们不能收,你会赔我们三年的损失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和三王有什么不同?”
韩叶看着他:“我不会把不能赔的事写成承诺。”
年轻人走后,何朴说:“他会回去告诉阮家,你也没有给他路。”
“至少他知道自己拿到的不是路,是一张有条件的纸。”
窗外灰旗被风扯得笔直。阮家收回马匹,却没有把旧路图交给三王。
阮家年轻人离开前,留下了一张马契。马契上写着三十匹马的去向,其中十匹已经被岑岭王府征用,八匹被南陵使者买走,剩下十二匹仍在盐场。
“你为什么把这个给我?”韩叶问。
“因为他们都说马是他们的,只有我知道马在哪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让阮家继续放牧。”
“这不由我决定。”
年轻人笑了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来找你,不是找王。”
何朴看着马契:“他倒是聪明。”
“他只是没有被许诺过太多。”
当天午后,三王各派人来索取马契。韩叶没有交原件,只将马匹数量和已被征用的事实抄成四份。
岑岭使者说:“你在替阮家遮掩。”
“我在替马写去处。”
“马也需要写?”
“被征用后,至少要知道谁养过它。”
阮家最终没有倒向三王中的任何一家。
他们只是把马牵到更远的草地,暂时不再替任何人送信。
阮家不倒向三王后,最先受损的是自己的马群。北王的牧场关闭了通行牌,南王的商队不再买马,宫中使者则派人来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