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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收镇令全文(1 / 2)

韩叶决定公开收镇令全文。

他没有把原件交给任何一方,而是让各地先分别抄录,再互相核对。

最先传开的不是轮调镇将,而是土地条款。

军户土地可以抵押给公共军费债,债权人可申请接管,直到军费还清。

何朴承认,韩叶的父亲曾用这条规则借过钱。

“他以为只借一座军镇的。”

“规则写的是所有军户。”

“他不知道会扩大。”

韩叶看着父亲的私印:“不知道不能让土地回来。”

百津船工将全文抄成通俗账单。

他们把“抵押”解释成“地可以先拿给别人种”;把“公共军费债”解释成“钱不是你借的,债却能落到你脚下”。

通俗账单沿着水路传播。

一名船工问祝之月:“我们现在才知道,算不算太晚?”

“晚。”

“那还抄什么?”

“让下一张契约不能再装作没人看懂。”

韩叶收到百津送来的抄本时,纸上已经沾满水渍和油痕。

他把其中一份放进公开审契档案。

收镇令从王府密件变成了码头工人手里的账单。

全文抄录并不顺利。

第一座城把“接管土地”抄成“临时管理”,第二座城把“债权人可申请”抄成“债权人可决定”,第三座城干脆把涉及军户的三页撕去,称那是北境内部事务。

祝之月把三种抄本送回岑岭,要求所有差异并列。韩叶没有责怪抄录者,只让他们在错字旁写上自己的名字。

“名字也要写?”一个年轻船工问。

“你若只抄对的,别人会以为你从未抄错。”

船工盯着自己的错字,最后把名字写在页脚。

何朴在一份抄本里发现,父亲旧印旁边多出一行小字:军费先行,田权后议。

“这不是父亲的字。”

韩叶用手指压住那行:“也不是后人随便添的。有人知道他拒绝盖印,却用他的旧案继续解释土地。”

“你要不要删掉?”

“不删。旁边写明字迹不属于原签押。”

收镇令全文贴出后,北境军户没有立即起事。他们先去找土地登记人,要求查自家田名是否已经进入公共军费债。

第一天只来了五户,第二天来了三十户,第三天,登记所门口排到日落。

一份文书终于从王府的手里落到普通人手里,代价是所有人都开始发现,自己脚下的土地早已被别人写过一次。

土地登记所很快被三王的差役围住。有人要求停止查田,有人要求先查军户是否忠诚,还有人说登记本身就是承认王府拥有地权。

登记人把门闩上,却没有烧账。

“烧了,明日还会再来。”

韩叶赶到时,门外已经排了两百多人。有人带来旧地契,有人只带来一把锄头,有人连自己的田在哪里都说不清。

他让每个人先在地图上指出田的位置,再记录过去三年的收租人。

一名老人说:“我只知道每年有人来收,不知道他叫什么。”

“那就写不知道。”

“写了有用吗?”

“至少以后不会被人改成你主动交租。”

三王差役最终没有闯门,因为门上的收镇令全文已经被百姓抄走。任何一名差役若要动手,都得先解释自己为何要阻止人看官文。

夜里,登记所收到第一份匿名田册,里面列着三王各自没有公开的债权。

匿名田册送来时,封面没有姓名,纸张却有三种不同的水印。登记吏说这可能是伪造,也可能是三套地方册拼在一起。韩叶让人先核田,不核写册人。

田册列出的第一块地在北境,原本属于一个战死军户的妻子,后来被王府记成军马场;第二块地在百津,由商盟抵押给一名已经病死的债主;第三块地在岑岭,族谱与田册的继承人不同。

三王差役要求将匿名册封存。韩叶说可以封存原件,但抄本必须公开,任何人都可以提供反证。差役问若有人借匿名册诬陷王府怎么办,她回答,反证也要被记录,不能因为可能有假就让真地契继续消失。

第一块地的军户妻子来时带着孩子和一把旧镰刀。她说丈夫死后每年仍交军粮,却没有人允许她种地。军马场管事则说自己有王府口头许可。

口头许可没有写入田册。韩叶让管事把许可来源、时间和实际收益写出,管事只肯承认“上面知道”。

“上面是谁?”

管事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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