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叶在边市重新摆桌。
原本一纸婚盟被拆成三份:通行、互市、军援。
三王使者暗中支持军援协议。
灰原南侵派要求三份必须同时签署。
“不能拆。”南侵派说,“拆了就没有共同防线。”
“合在一起,任何一方都能用军援要挟通行。”韩叶答。
第一份通行协议只规定谁能走、何时走、谁见证。
第二份互市协议规定盐、粮、牲畜和铁器的交换。
第三份军援协议暂不签,只写战时不得强征民船和牧畜。
三位继承人中,一人签下通行协议。
落款处却故意漏写自己的继承身份。
韩叶问:“你为什么不写?”
那人答:“我签的是路,不是王位。”
这句话让另外两方沉默。
三份协议第一次有了不同的签字人。
也第一次让合作不再必须绑定一个盟主。
拆开的协议分别由牧场代表、船工代表和护路队代表签署。三方没有使用继承人的印,只按下自己的手印。
长女问:“那我们的盟印还有什么用?”
韩叶答:“证明你们愿意把自己掌握的部分拿出来谈。”
次子不服:“没有盟印,协议能约束谁?”
船工代表说:“先约束签字的人。”
协议落地第一天,护路队便被要求交出一笔粮。护路队首领拿着三方协议,拒绝将公共粮给某一王府单独支用。
王府军官说:“你们会失去保护。”
首领答:“那就把失去保护的时间也写出来。”
军官没有动手,转身离开。
三份协议像三根分开的绳子,暂时不能拉动同一辆车,却不容易被一把火同时烧掉。 拆开协议是为了应对三方各自的军令。景衡军要求边市提供粮,草原部族要求提供牧道,灰原边民要求不许军队进入。
原本一份协议把三项都写在一起,任何一方拒绝,全部失效。韩叶把它拆成粮运、牧道和边防三份,分别签署,分别规定期限。
军官没有动手,转身离开。
三份协议像三根分开的绳子,暂时不能拉动同一辆车,却不容易被一把火同时烧掉。
景衡军先接受粮运,草原先接受牧道,灰原则坚持边防条款暂缓。三方因此没有同时达成盟约,却各自得到一条能先运行的路。
有人说拆开协议会让敌人钻空子。韩叶让他指出哪一份会被利用,随后增加互相通知条款:一份协议发生武装冲突,其他两份自动暂停,但不影响已经完成的交付。
边市第一批粮运顺利完成,牧道却因为一辆景衡军车越界而暂停。粮没有被没收,协议只暂时停止下一次护送。
景衡军官认为这是羞辱,灰原老者说:“你们只越过了一块牌子,却差点让三条路一起死。”
三份协议让责任更清楚,也让每一方无法用一条小争端绑架整个边界。盟约不再追求一纸写完所有关系,而是允许一条路先走,另一条路暂时停下。
协议拆开后的第一个难题,是同一批粮到底算哪一份。粮从商盟仓出,经过景衡军路,最后交给灰原边民。三方都要求把它记作自己的贡献,谁也不愿先承认自己只是中途参与。
祝之月把粮分成来源、运输和实际领取三栏。商盟说没有商船就没有粮,军方说没有护送粮走不到边界,灰原人则说若没有他们开井,粮会在车上坏掉。
“三方都对。”韩叶说,“所以三方都不能把一栏写成全部。”
边市孩子负责称量,军士负责记录车轮损耗,商户负责查袋口。第一辆车的粮少了半斗,车夫说是颠簸,孩子说袋口有二次缝线,军士则发现车轮在军路某段被换过。
查到最后,少粮来自一名车夫私留,他说自己家里三天没吃饱。商盟要求以偷粮罪交军法,灰原人说应按救急处理,军方则想把事件归入运输损耗。
韩叶让车夫在三份协议下分别陈述。车夫承认私留,粮袋却确实因车轮损坏洒掉一部分。两种损失被分开,车夫补回可补的一斗,剩下的列入公共救急,由三方分担。
车夫被罚修路七日,不能因家里饥饿免罪,也不能因为认罪而承担所有损耗。这个结果让围观者感到陌生:人可以有错,账也可以有错,错并不一定要被压成同一个人的名字。
夜里,第一批粮全部发完。三方分别取走各自的副本,公共屋保留原件。有人说这样的协议太慢,韩叶说慢不一定是好,至少它让下一次争吵有地方可回去。
边界上的路一条通行、一条暂停、一条等待复核。没有一张大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