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朴带旧部护送牧民过河。
最后一批孩子上船时,一支短箭射进他的肩胛。
旧部要停船回救。
何朴把染血的手按在船舷上:“先推船。”
“将军——”
“河对面还有孩子。”
灰原骑兵按照何朴之前的布置接替护送。
他们不再等旧部下令,直接切断追兵路线。
牧民过河后,何朴才倒下。
醒来时,他发现自己的军印被一名灰原少年保管。
“还给我。”
少年摇头:“这是共同战利品。”
“我没输。”
“也没赢。”
少年把军印放在掌心:“你让我们领路,我们让你的人过河。现在它属于这件事。”
何朴看向韩叶。
韩叶道:“让他保管。”
何朴沉默片刻:“军印不是玩具。”
“他没当玩具。”
少年把军印包进灰布:“等下一次共同作战,再决定谁拿。”
何朴没有伸手。
他的肩胛伤口渗出血,像一枚旧印重新盖在皮肉上。
何朴负伤并非在正面冲突中,而是在抢救一辆被冻住的药车时,被从车底射出的短箭擦过。箭上没有毒,箭杆却刻着旧部军号。
“有人用你们的旧军号做箭。”祝之月说。
何朴按住伤口:“旧部的东西太多,拿走一件不难。”
韩叶让记录员查箭杆来源。箭杆来自边市护市队,护市队却说箭是在三日前丢的。
谁都可能说真话。
也可能每个人只说了自己知道的那一段。
何朴醒来后,第一句话是:“别让人把我的伤算进军费。”
韩叶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军费一旦收进去,就会有人借我的伤向整个灰原要粮。”
祝之月把药费、护送损失和伤情分开登记。
何朴的伤没有变成王府军费,也没有变成灰原赔款。
只是成为一名护路人受伤的事实。 何朴负伤是在护送一队难民过河时。袭击者没有抢粮,而是专门射向记录车,想让三方失去路线和人数。
何朴用旧盾挡住箭,肩头仍被划开。军方要把他送进军营,灰原则要求送进边市医所,商盟则提议由商盟承担医药费换取护路优先权。
何朴拒绝三方单独安排。他让记录官先写伤口、时间、护送任务和现场箭簇,再决定由谁负责治疗。
何朴的伤没有变成王府军费,也没有变成灰原赔款。
只是成为一名护路人受伤的事实。
医所发现箭头来自旧王府军械,箭杆却是商盟出售的木料。两种来源不能直接证明主使,何朴让人把证物分开保存,不许任何一方用“箭是我的”证明“命令也是我的”。
伤好前,何朴不能继续护送。边市让他留在抄录所,负责核对路线。有人担心他一旦离开队伍,旧部会失去主心骨。
何朴说:“若队伍只能靠一个伤兵撑着,说明它还不是队伍。”
护送队换成三方轮值。第一天走错一段牧道,第二天漏记一袋药,第三天才把路线稳定下来。
何朴在屋里看着他们的记录,没有替他们补错,只在旁边写下补救办法。
夜里,刺客留下的第二支箭被送来。箭尾刻着“边市”,像有人想把袭击嫁祸给自己守护的地方。
何朴醒来时,第一句话不是问刺客,而是问护送队有没有停运。韩叶说只停了半日,药和粮已经按三方轮值继续送出。何朴皱眉,说半日已经够人把一条路写成中断。
医师不许他下床,他却让副官把护送表拿来。表上第二日漏记了一袋药,第三日多算了两名护卫,何朴没有替他们改,只问负责记录的年轻人为何会这样。
年轻人说自己怕写错,便把两名临时帮忙的人算进护卫;药袋则是在转运时被雨淋坏,他不敢写“损耗”,只写了“待查”。
“怕写错,就把不确定写出来。”何朴说,“不确定不是罪,装作确定才会让后面的人走错。”
箭尾的“边市”二字经查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用热铁压出的浅痕。制造者显然熟悉护送队的标记,却没有使用边市公开的印。守卫因此想封锁所有刻字作坊,韩叶只封存与军械相关的两家,并让其他作坊登记近月收到的订单。
一名老人带来一把刻刀,说有人半夜借过。借刀人给了他一袋盐,要求他不问用途。老人不愿承认,直到看见何朴躺在床上,才说自己以为只是刻船牌。
韩叶问他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