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侵派趁全盟大会争论时突袭边市。
三处粮仓同时起火。
韩叶必须在守会场、守粮仓和追杀南侵派首领之间选择。
他让三位继承人分别负责一处粮仓。
自己只负责调度撤民和封闭火线。
“你把守城权交给刚刚还在争吵的人?”何朴问。
“他们若守不住,盟约也没有用。”
灰原长子带人守东仓,妹妹带通商派守西仓,马鞭一方守住伤兵仓。
三方第一次各自保护一处共同粮仓。
火势被隔开。
民众沿着盐路撤出边市,旧部只守最后一道窄桥。
南侵派首领没有被抓。
他带走了盟印最后一块。
灰烬落在被烧黑的木牌上,三条路的账仍然完整。
韩叶回到会场时,三位继承人都在。
没有人问谁赢了。
他们只问粮仓还剩多少。
最后攻市来得很快。王府军队没有举旗,先派一队人混进边市买粮,又在夜里打开护市队的旧门。
边市没有立刻鸣钟,因为钟手先看见了他们手里的空粮袋。
“他们是真的缺粮。”
护市队首领说:“缺粮也不能让他们进仓。”
韩叶让所有粮仓开出一条窄门,按人数发放,任何军队不得整仓搬运。
王府军官怒道:“我们是来保边的。”
“那就先保住领粮秩序。”
军队最终冲进东仓,何朴带人挡住他们,却没有追击。祝之月让船工把西仓的粮沿三条路分散运走。
攻市持续到天亮,边市损失两道仓门和三十袋粮,却没有让任何一方占据全部粮仓。
战后,王府军队撤出边市。
他们没有留下旗,只留下六十七张个人领粮记录。
那六十七张记录并不完整。有人只按了手印,有人把姓名写成了母亲的姓,还有三个人领完粮后悄悄离开了边市。王府军官坚持说这些不能算军队领粮,应该从总数里抹去;粮仓管事却说,正因为他们脱下军服,才更需要留下记录。
韩叶把六十七张纸分成三摞。第一摞是有军籍、有本人签押的,第二摞是能由同伴辨认的,第三摞只有领粮时间和伤口位置。第三摞最薄,却最难处理。
“没有名字的人,怎么追责?”记录员问。
“先别追责。”祝之月说,“先证明他们活着离开了。”
她让船工和医棚的人逐一回忆。有人记得一个士兵右耳缺了一角,有人记得另一个人把半袋粮换成了止痛草,还有人记得一个少年一直问东仓门什么时候能修好。模糊的描述被写在记录背面,暂时不能成为军籍,却能成为一条寻找人的线索。
东仓被冲开后,军队里也有人没有跟着军官撤走。他们在夜里回到边市,交还短刀和肩牌,要求按普通劳役领粮。护市队有人主张把他们赶出去,理由是他们白天攻过仓门。
韩叶看着那些人:“攻仓的责任不能因为他们交刀就消失。可若只因他们曾穿军服,就不许他们吃饭,那我们和刚才挡在门外的军官有什么区别?”
最后,六十七张记录被钉在仓门内侧,旁边添了一栏:是否参与冲门、是否伤人、是否交还器械。没人喜欢这张表,却没人再说它没有用。
攻市发生后的第四日,伤者名单仍在增加。有人是冲门时被石块砸伤,有人是护市队误认身份打伤,还有人趁乱跌进排水沟。三方都想把伤亡写成对方造成,医师却说有十七人的伤口无法判断来源。
韩叶让医师只写伤势和发现地点,不强迫他判断武器。伤者本人可补充,不能补充的由同伴说明,并把“未能确认”保留在表上。
一个年轻军士拒绝接受救治,说自己曾在白天冲过仓门,不配用边市的药。药铺老板骂他矫情,韩叶却让他先按伤情处理,再由审理决定责任。
军士醒来后主动交出一枚王府银牌,说银牌是让他冲门的报酬。他不知道发牌的人是谁,只听见军官说攻下粮仓便能恢复旧秩序。
这枚银牌与前三卷出现过的旧王粮票不同,背面刻着一条新纹路。许缜不在,没人能立即认出它的来处。祝之月让人把纹路拓下,分送三方查验,不让任何一方先把它解释成自己的证物。
夜里,一批粮袋被发现藏在废水沟里。粮袋没有少,袋口却换了线。军官的人说是护市队藏的,护市队说是军队准备撤退时留下的。
韩叶让两边各派一人看守,不允许搬动,等水沟干后查轮痕。轮痕显示粮袋由三种车轮先后运来,说明仓门冲突背后还有人趁乱转移货物。
边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