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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只向一方登记(1 / 2)

京城南门外立起一排木栏。

木栏上的告示只有一句:所有粮船、军户和进城者,只向一方登记。

三王的户籍官分别守在三处。景王登记家属,梁王登记军役,陈王登记债务。一个人若不选择王府,便只能站在三道木栏中间,既不能领王府粮,也不能获得出城凭。

韩叶到南门时,中间已经排了四十七个人。

守门官说:“不选便不能入城。”

“城外公共粮呢?”

“那是城外的事。”

祝之月把一张空白凭证放在木栏上:“那就把城门和粮棚的规则贴在一起。”

三王的户籍官都不同意。景王说公共凭会冲淡王府军籍,梁王说无籍者可能混入军镇,陈王则担心没有债务记录的人进城后逃走。

韩叶让他们分别写出自己真正担心的东西。

景王担心失去可征召的人,梁王担心粮被冒领,陈王担心旧债无人偿还。三种担心都不是身份核验本身,身份核验却被他们拿来要求所有人先交出归属。

南门外有一名带伤老妇。她要进城找药,户籍官要求她先选择一王。老妇说她只想找药,不想知道谁是正统。户籍官便要把她列为无籍。

韩叶让三方各自说明登记能证明什么。王府户籍能证明旧籍,难民营能证明今日居住,船工可以证明她从哪条水路来。三者都不足以决定她支持谁,却足以确认她是一个需要进城的人。

临时身份凭由此出现。

凭证只记姓名、伤情、同行者和有效期限,不记政治选择。军用区域另设核查,不能把整座城都变成一处征募台。

第一张临时凭发出时,王府户籍官把印泥摔在桌上。

“这样会让户籍失去意义。”

韩叶说:“户籍证明你从哪里来,临时凭证明你现在还活着。两件事不能互相替代。”

三王使者同时要求把临时凭收归自己。难民营和船工联盟拒绝,双方共同保管空白凭证,任何一方只能发放自己见证的部分。

第二日,一个孩子拿着父亲的旧军牌来到南门。三王都说孩子的父亲属于自己,军牌上的编号却同时出现在三本名册里。孩子问:“不选王,谁会认我?”

“先让三个人见证你是谁。”韩叶说。

她让孩子的姓名、父亲最后出现的地点、母亲的住处和今日领粮数分别登记。军牌只作为服役证物,不自动决定孩子的归属。孩子领到临时凭,凭背面写着十日有效,十日后可续、可改、可离开。

南门登记因此变慢。一个王府户籍官抱怨,以往一刻钟能放行十个人,现在一刻钟只能放行三个。

韩叶让记录官把慢下来的原因写清:有人没有姓名,有人的姓名在三册中不同,有人必须先确认是否重复领粮。速度的损失被看见后,三王才发现自己过去所谓的快,是把疑问直接抹掉。

第三日,三支队伍被迫合成一条。有人为了粮排到景王一侧,有人为保田排到梁王一侧,也有人不愿选择,只带着一张旧军籍站在中间。

一名少年没有名字,只有一枚刻着王府徽记的铜片。铜片能证明他曾被带进王府,却不能证明他愿意继续留在那里。韩叶让他在“王府家属、临时居民、军队候补”三栏中自己选。

少年选了临时居民。

旁边的王府人说:“不入军便不能领粮。”

韩叶让他把这条规矩拿出来。对方翻遍文书,没有找到,只说过去一直如此。

过去的习惯不能替代今日的命令。少年领到粮,在凭证背面写下“未选择归属”。

南门的队伍由此更长,也让城内第一次看见,选择本身也是一种需要被保护的权利。

京城的门仍然在筛选人,却越来越难筛掉事实。

第四日,景王府带着一批粮来到南门,要求所有领取者在粮牌背面按手印。一个带伤的老人拒绝按,说他曾经在景王军中服役,却不愿把今日的一碗粮写成重新入伍。

王府户籍官说不按便不发。韩叶让记录官把这句话写进粮棚条件栏,又让公共粮仓拿出一小份不附带归属的粮。粮不多,只够老人和孙女吃两日,老人仍然选择领取。

景王的粮因此少发了一户,却不能再把一袋粮自动变成一枚军牌。南门外的临时凭越发难看,背面有更正、延期、未选择归属和领取条件,却没有一个人被迫把空白撕掉。

有人把临时凭拿去抵押,商户拒绝接受,理由是凭证只证明今日身份,不证明明日还钱。韩叶允许凭证作为找人的依据,不允许它变成新的债券。南门因此少了一种最方便的陷阱:把一个人刚获得的身份,立刻换成另一张必须偿还的纸。

南门的规则也影响了王府内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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