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抄写遗诏的内侍在回宫途中遇刺。
刺客没有抢走遗诏,只割断他的右手食指。
宫中要求韩叶交出抄手,声称要保护证人。
韩叶判断,集中证人就是让他们同时消失。
他把抄手分散藏在船工、伤兵和边军文书队中。
每个人只保存一段,不知道完整内容。
何朴问:“这样谁能证明全篇?”
“没人单独证明。”
抄手醒来后,无法握笔,便用左手写下一句话:
遗诏原文没有“即位”二字。
韩叶把字条分成四份。
刺客想杀的不是抄手的命。
是他能不能证明皇帝是否真的指定了一个人。
抄手没有死,肩膀却被短刃划开。刺客逃走时掉下一枚纸坊木牌,木牌属于宫中船帆作坊。
韩叶没有立刻认定刺客来自宫中,而是把木牌交给三名纸匠辨认。
三人都说木牌是真的,却不肯说谁领过。
祝之月在木牌背面发现一点黑色油泥,与被封船舱的油封相同。
“刺客从水路进宫。”
宫墙西渠再次被封。封渠官却发现一只小木匣从水里漂来,匣中是抄手尚未抄完的遗诏最后一行。
最后一行只有十二个字:王位不可独断,粮田须共复。
三王使者看完后同时要求销毁。
韩叶让记录员把十二个字抄成十二份,分别交给纸匠、船工、军户和难民营。
抄手捂着伤口说:“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不等于执行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抄?”
“让他们以后不能说没看见。” 抄手遇刺发生在公开抄录所门口。抄手刚把三王粮路的互相矛盾之处抄完,便被一名送纸人撞倒,胸口插入短刀。
刺客没有抢走纸,只抢走了抄手的手指印泥。印泥盒摔在地上,红色溅到几张未归档的拒收记录上。
韩叶封锁门口,先让人救治抄手,再把刺客经过的脚印、送纸牌和刀具分开记录。有人要求立刻搜查所有抄手,祝之月拒绝:“若抄写人的房间都能被随便搜,公开抄录所就会变成另一个内务司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抄?”
“让他们以后不能说没看见。”
受伤抄手醒来后说,刺客曾问他是否抄过“第三段遗诏”。他没有回答,刺客便动刀。
抄录所把当天所有纸张分为三组:刺杀前完成的、刺杀中被污染的、刺杀后新增的。红色印泥污染了七张拒收记录,却没有让它们失效,只需旁注污染时间。
内侍带来一份宫门名单,名单上有刺客可能接触的十二人。名单最后一人是送纸人的弟弟,弟弟说自己只负责把纸送到门,不知道纸上写什么。
韩叶让他把路线画出来。路线经过商盟仓、宫门和一间废弃染坊。染坊老板承认有人借过后门,却不肯说姓名。
祝之月把染坊的沉默记录入案,不强迫他立刻指认。她说,证人若被迫作证,明天就会有人逼另一个人作相反的证。
刺客最终没有被抓到。抄手的伤却被写进公共责任册,所有未归档纸张也重新编号。
公开抄录所第二天照常开门。门口有人放了一束没有署名的干花,花下压着一句话:纸会让人挨刀,没纸的人连挨刀都没人知道。
抄手遇刺后,公开抄录所的抄录员要求停工。有人说若继续抄,下一次会死在门内;有人说若停工,刺客就已经替他们决定了哪些纸能留下。
韩叶没有让所有人立即复工,而是先分出三项:必须保管的原件、可以延迟的普通契约、涉及证人的敏感卷。抄录员可以自愿选择,不因拒绝敏感卷而失去最低粮。
染坊掌柜被叫来时,一直说没有看见刺客。祝之月注意到他手上有蓝色染料,而刺客使用的布袋也有同样染色。掌柜说染坊每日都用蓝染,不能凭颜色定罪。
韩叶没有逼问名字,只让掌柜交出当日染料领用、客人名单和废布。废布里找到一条被剪掉的袖边,袖边缝法属于王府旧护卫,但也可能是仿制。
一名抄手认出刺客曾在门口问过“第三段遗诏”,却不愿作证。韩叶让他只记录问题本身,不记录问话者姓名;这样既保留线索,也不把他立即变成指认者。
抄录员们最后决定轮值开门,两人抄录,两人守证,一人记录外来人。守门者不再由军方单独派,而由船工、军户和公开所各出一人。
干花被放进证物柜。花下的话没有成为判词,却让抄录所把安全、证人和纸张保存一起纳入日常制度。
遇刺的抄手叫冯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