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叶召集太子、次王、三王和城外商户。
他提出把四方现有粮仓登记为共同粮仓。
三王拒绝交钥匙，商户则要求先承认债券。
韩叶解释：“共同粮仓不是平均分粮，而是公开库存、损耗和每日出仓量。”
“这样谁都能看见我们的底。”
“也能看见谁在制造饥荒。”
会议散后，三王各自开仓放粮。
告示上却都写成对方的施舍。
太子说自己救百姓，次王说自己救军户，三王说自己救商路。
粮袋没有变多。
只有每一袋粮背后的王名变多了。
四方粮仓分别由宫门、军营、南市和难民营管理。韩叶要求四处交换每日库存，四方都说这是泄露机密。
“粮袋不是兵力。”祝之月说，“数量不该成为秘密。”
南市愿意公开，条件是难民营承认债券；宫门愿意公开，条件是边军入城；军营愿意公开，条件是粮道统一；难民营没有条件，只说自己没有足够粮。
韩叶让难民营先交出自己的空袋数量。
一千七百三十六只空袋被铺在地上。
这个数字传到三座粮仓后，三王都不得不重新计算自己的救济名额。
三王派人来领功，难民营的人却只在空袋旁写上“尚未领取”。
何朴问：“他们为什么不接受谁的名义？”
韩叶看着空袋：“因为名义不能装粮。”
第四座粮仓提出先把库存送往宫门，难民营守门人拒绝签收。
她说：“先把粮送到能吃的人手里，再决定它属于哪一方。” 四方粮仓分别由北仓、南市、军营和难民营管理。前三处都有账册，难民营却只有木牌和口述。
韩叶要求难民营也建立正式粮账。守门人担心一旦登记，难民会被王府按户征用；韩叶承诺账册只记录人数、粮量和去向，不自动生成军籍或债务。
她说：“先把粮送到能吃的人手里，再决定它属于哪一方。”
宫门官员因此指责难民营拒绝王命。守门人把自己的木牌交给韩叶，木牌上写着三百七十二人，其中一百一十六人为孩子，四十七人为伤兵。
“他们不是没有登记。”她说，“只是过去没人愿意承认木牌上的名字。”
四座粮仓第一次联账时，出现四种不同粮量。北仓按干粮算，南市按过秤算，军营按领用算，难民营按实际入口算。数字无法直接相加。
祝之月让各仓标明计算方式，再折算成统一单位。折算时发现军营一批粮被重复计入出库和入营，难民营一批粮则被漏记，因为接收人没有印。
韩叶让两名孩子和一名伤兵在接收栏按指印。旁人说孩子不能作见证，她答：“他们不能证明粮的来源，却能证明自己是否领过。”
四方粮仓的第一份联合账没有得出一个漂亮的总数，只列出已确认、待复秤和待追查三栏。粮仓因此能在同一张表上争论，不必各自拿自己的数字宣布胜利。
当夜，宫门派人来取回军营账。军营守卫拒绝交正本，只给抄本，并在交接表上写明：皇室可看，不可带走。
四方粮仓联合账公布后，四座仓的仓官先争“干粮”与“湿粮”的算法。北仓按入库重量，南市按出售重量，军营按领用袋数，难民营按实际入口人数。
韩叶让四方分别保留原算法，同时增加换算栏。换算不能覆盖原数，任何总数都必须注明由哪种算法得出。
一名仓官说这样会让账看起来很乱。祝之月答：“粮本来就不是同一种状态。把四种不同的数加成一个漂亮总数，才是真乱。”
四方粮仓第一次联合发粮时，南仓少了十二袋。南仓仓官说是损耗，北仓说是运输，军营说是重复领用，难民营则发现十二袋粮的领用凭没有收货人。
四方共同复秤，确认五袋受潮、四袋被军营重复记入、三袋被一名车夫带走。车夫承认自己拿走三袋，却说那是自己两日工钱。
韩叶让车夫退回粮，并按工时补发合法工钱。仓官认为这会鼓励偷粮，韩叶说：“合法工钱不该靠偷粮才能出现。”
联合账最后没有一个总数，而是四个仓的实际剩余、待复秤和待追查。宫门派人来拿正本时，守卫只给抄本，皇室可以看见粮，却不能把记录带进一个没人能进入的内库。
四方粮仓分别属于王府、军镇、商盟和灾民营。过去四仓互不承认，王府说军粮不属于民，军镇说商粮不归军，商盟说灾民领粮没有凭，灾民则说自己没有凭是因为城门不让他们登记。
韩叶让四仓各自保留一份账，同时建立互相交叉的日耗表。王府每天报精米出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