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商户聚集在军仓前要求开仓。
地方官让守军把刀横在仓门上。
韩叶赶到时,两边已经吵了半个时辰。
他没有允许冲仓,也没有让守军继续封门。
“把粮袋搬到街上,逐袋验重。”
军需官道:“这是军仓。”
“那就让军仓证明自己有多少军粮。”
第一袋称出来只有半袋。
第二袋也是。
仓中至少一成粮食被提前掏空。
商户要求立刻分粮。
韩叶让他们先登记户数和存粮。
有人骂他拖延。
“我不拖延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不要让第一批冲进去的人把后面的人挡在门外。”
仓门开了一条缝。
不是为了让谁先抢。
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里面剩多少。
粮仓开启后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满袋粮,而是三层空架。守仓官原本想把空架挡住,韩叶让人把挡板拆掉。
“粮少,不代表可以不发。”
“发了三日后怎么办?”
“三日后的粮,三日后再算。”
祝之月让人把仓中粮分为可食、待验和不得食三类。南市粮商要求优先拿走待验粮,说他们有办法处理。
“处理后卖给谁?”
“卖给能买的人。”
“那不能买的人怎么办?”
粮商转身离开。
守仓官终于在公开账上写下第一笔:今日开仓,实发四百七十袋,待验九十袋,封存二十袋。
数字写出后,城外的争吵反而小了。
人们知道不是没有粮,而是粮被分成了不同的责任。 开仓与封仓的争议持续了两日。开仓派认为粮放着会坏,封仓派认为仓门一开,三王都会趁机抢走公共粮。
韩叶让粮吏把每座仓的温度、湿度、粮龄和守卫人数写出。北仓再封十日会有三成霉损,南市再封五日就会影响难民营,军仓则因士兵缺饷不能再封。
数字写出后,城外的争吵反而小了。
人们知道不是没有粮,而是粮被分成了不同的责任。
祝之月提出分级开仓:最低口粮仓每日开放,军粮仓按实际兵数开放,精米仓需三方见证,王府私粮若要进入公共配给则另签临时借用。
商盟掌柜说分级会让粮价混乱。韩叶答:“混乱已经在粮袋里,写出来只是在纸上看见。”
第一天开仓,北仓少了六袋。守卫说夜里雨水冲坏了后墙,地上却没有湿痕。韩叶追查到一名仓吏,仓吏承认把六袋粮卖给王府侍从,以换取家属出城凭。
有人要求将仓吏和他的家人一同收监。韩叶只扣押仓吏,给家属发临时粮凭,并把侍从的名字列入购粮责任案。
“你这样护着贪官家属?”
“家属没有领粮、卖粮,也没有盖印。把他们一起关进去,只是让责任看起来更整齐。”
王府侍从逃出京城,留下半枚私印。半枚印与地下水道调度表上的印纹相同,说明粮道互锁和仓吏私卖可能由同一条线安排。
开仓没有结束争夺,却让每一袋粮对应到一项可以追查的责任。封仓也不再只是关门,而是写清楚为什么暂时不开。
三王同时要求开仓给军队。韩叶把军队人数、伤兵数和三日需求贴到仓门,三王的军官都认为人数被少报。
何朴让军官带人到营外清点。清点发现,景王军中有一百名临时护卫被重复算入,梁王军有六十名已经离营,陈王军的伤兵名单则少了二十七人。
开仓若按军令发,可能给三王多发;封仓又会让伤兵和平民没有粮。祝之月提出分级开仓:最低口粮仓每日开放,军粮仓按实际兵数开放,精米仓需三方见证,王府私粮若进入公共配给则另签借用。
王府侍从要求打开精米仓,理由是皇室尊严。韩叶让他在仓单上写明所需数量、领用人和补回日期。侍从不写,精米仓便暂时不动。
一名军官在仓门外说士兵会因此饿死。罗岑把军饷表递给他,问他愿不愿意把一百名重复护卫从账上删掉。军官沉默,最终签下更正。
开仓第一日,难民领到最低粮,伤兵领到药粥,军队按实有人数领到粗粮。精米仓仍封着,封条上写明不是因为皇室高贵,而是因为尚未确认谁承担补回。
夜里,半枚内务印被塞进锁孔。仓官没有开门,只把印取出封存。封仓不再是关门等命令,而是让每一个想开门的人先写明自己要承担什么。
内务印只剩半枚,印面仍能认出皇室标记。仓官说若有人拿完整印来,便可以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