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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三个年号(1 / 2)

三个年号同时存在后,最先出问题的不是朝会,而是药铺。

一名伤兵拿着三张药票来取药。三张票上的年号不同,军号相同,药量却分别写成三种数。药童说三张都有真印,不敢擅自选择;医者则说若按最大数发,后面的伤兵就没有药。

祝之月让药铺先核病人、药名、剂量和领取时间,年号只作为纸面来源记录。三张药票最后证明是同一位伤兵在不同营地重复领过,真正缺药的不是他,而是跟着他转移的三名同伍。

药铺开始使用景衡通用日。旧年号不被抹掉,却不能再作为唯一时间。

商户很快发现,债券也被三个年号拆成了三套到期日。同一批粮的三份债券相差一个月,若按各自年号计算,商盟可以向三方同时收息。祝之月把交货日期、运船编号和实际收款人并列,确认三份债券来自同一批粮。

掌柜把手按在桌上:“三王都说债券有效,难道我要自己挑一个承认?”

“不是挑。”祝之月说,“把同一批粮的事实写出来,再问三王谁愿意为重复收取的利息负责。”

韩叶让债券按实际交付重新编号。多收的利息不能凭一句“年号不同”保留,掌柜若不同意,便必须说明三份粮究竟来自哪里。掌柜最后交出一册旧船账,账中显示同一艘船在三份王府文书里分别被记成北运、南调和宫用。

船已经只有一艘。

三王的时间却把它写成了三次。

军营也遇到同样问题。三支队伍把同一场守城战分别记在自己的军功册里,伤亡人数却只有一份。军官们愿意共享功劳,不愿共享死者。韩叶要求用日期、地点和军号记录,不允许只用年号证明一名士兵属于哪一方。

一名伤兵的药单盖着三王印。药童说这样最稳妥,哪个王来查都能证明药是为自己的人发的。医者却指出,三枚印让三处仓房都以为已经有人负责,反而没人真正补药。

药单改为病人编号、药量、收货人和支付机构。王印可以出现在资助栏,不能替代病情,也不能替代谁把药送到手里。

三个年号的争执又传到学校和市集。孩子们在木牌上练字,不知道该写哪一年;商户不敢在契约上写年号,担心明日换王后文书失效;婚契上的期限更被三家王府分别解释,守寡的妇人可能在同一日被三份亲族文书要求归还嫁妆。

韩叶让契约同时标注通用日、出具年号和实际见证人。年号保留政治来源,通用日负责计算时间,见证人负责证明谁在场。王府若想改解释,必须把改动日期和理由写在原契旁边,不得重新誊写一份干净纸。

水闸处随后发生一场争执。一名船工发现自己的船期在三份账里相差两日,商盟要他补交停泊费,水司却按另一份年号账认定他提前离闸。两日足以让药船错过水位,也足以让一批粮多付一次看守钱。

船工把三份船单带到水司,要求按实际过闸钟刻更正。

水司官员说旧账不能随便改。

祝之月把三份船单摊开:“不是改旧账,是在旧账旁边写清楚哪一份与水尺对不上。”

水司退回多收的停泊费,商盟保留异议,却不能再把不同年号当成三段不同的时间。船工的损失不大,至少没有被转成一笔没人负责的旧规矩。

有人说共同日期会抹掉旧王的历史。祝之月让抄录所保留旧年号,并在旁边标注通用日。

“历史没有被抹掉。”她说,“只是不能再拿历史的差异,重复收取今日的利息。”

三个年号没有被废除。

但从药铺、船闸和债券开始,它们不能再把同一袋药、同一艘船、同一批粮和同一处伤口拆成三份功劳。城里的人仍然争论谁最正统,却开始用同一种日期计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饭、什么时候欠过债、什么时候等不到药。

同一份婚契也因此避免了一场争执。寡妇的亲族带着旧年号文书来收回嫁妆,文书上的期限已经过去,通用日却显示还差两日。韩叶让双方先按通用日执行,旧文书留存为来源,亲族不能借年号换算提前取得屋舍。

不是每个争端都能如此顺利。可从这天起,三王若要改变日期,必须先面对那两日里具体住着谁、吃着谁的粮。

城南还发生了一件小事。一个孩子的出生日被三种年号分别写在家谱、医馆册和粮棚登记上,相差三日。医馆没有替家谱改字,只在三份记录旁加上通用日。孩子长大后可以知道家人当时信哪一王,却不必为三种日期再证明一次自己何时出生。

药铺掌柜把新的药单模板贴到门外,最上面不再是年号,而是病人编号和剂量。有人嫌它不像朝廷文书,掌柜说药单本来就不是用来让朝廷好看的。

夜里,三王的使者各自来看模板,谁都没有撕掉。三种时间仍然争着写在纸边,纸中央终于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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