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座城同时发生夺仓行动。
参与者都穿地方守军衣服，却不挂同一旗号。
韩叶判断这是旧王总攻，还是债主借乱抢粮。
三城夺仓都避开军粮，专门夺取田册、旧债和伤兵名册。
目标是毁掉改革证据。
一座城的粮仓毫发无伤。
仓外的田册抄录所却被烧成空墙。
祝之月让小船联盟把尚存的副本运走。
船底藏着的不是粮，而是农户名字。
旧王势力没有先夺城。
他们先夺走城里的人能够证明自己是谁的纸。 三城同时传来告急。沉河关、赤梁城和百津外仓都出现了旧王府收册队，他们不抢粮，先收走军籍、田册、债单和户籍。
没有这些纸，粮仓里的人便能被写成无名，地上的人便能被写成无主，债务也能被重新解释。
韩叶让小船联盟分三路送出抄本。船工把最重要的编号记在船底，伤兵把部分名册缝进军旗，公开抄录所则把关键页拆成三份，分别由不同人携带。
景昭的侍官要求所有抄本先交王府保管，理由是旧王能保护记录。韩叶问：“若王府也被夺，谁来保护王府？”
侍官答不上来。
第一处冲突发生在百津外仓。收册队拿着旧王印，要求开门。守仓的三人按临时章程要求验明授权范围，收册队便说他们是抗王。
阮青站在门里：“我们不是不让你们看，是不让你们把正本带走。”
收册队头领下令推门。门没有被撞开，因为外面突然出现了几百名领过粮的人。他们没有拿刀，只把自己的粮凭贴在门板上。
“你们若要收册，先说要收谁的名字。”有人喊。
头领没有回答，带人退走。
赤梁城的收册队却成功进入了户籍所。等小船赶到时，正本已被带走，只留下三箱抄本和一名受伤的抄录人。抄录人说，收册队中有人叫出了每一名被除名军户的名字，显然提前看过完整名册。
沉河关更危险。守关人想关闭城门，但关内粮食只够十日。韩叶通过西行密信联系到一批船工，要求他们在不挂任何王旗的情况下运粮。
景昭得知后说：“他们若不挂我的旗，沉河关不会相信这是王府粮。”
祝之月答：“那就让他们看运单、称量和交接人。”
三城夺仓的第一日，没有一座城完全守住正本。第二日，分散的抄本开始互相校对，丢失的页码被一页页补回。
旧王势力没有先夺城。他们先夺走城里的人能够证明自己是谁的纸；而百津人第一次发现，证明也可以分开保存，不能只靠一个王府的柜门。
第三日清晨，三城同时收到一份旧王令：所有公共粮仓暂停发放，待王府重新核定各城人口。令上盖着相同的新刻残印，却没有写明由哪一城负责核定。
百津的仓官把令送到韩叶面前：“若不执行，是抗命；若执行，三城今日便会断粮。”
祝之月让人把三城的存粮、人口和船期列成一张表。赤梁城粮多，却没有足够的船；河东城有船，却被旧王府扣着水牌；百津粮仓最少，但有分散的小船可以沿支渠送粮。
“他们故意让三城互相等。”韩叶说，“只要每一城都等另一城先开仓，王府便能以混乱为由接管。”
三城代表在百津仓门前争执。赤梁代表要求先封存粮仓，河东代表要求先放船，百津代表则说仓门一开，谁也不知道粮会被哪面旗带走。
祝之月拿出白牌：“那就不按城开。按船、按仓、按收货人分开开。”
她让百津先开四十袋，装进四艘小船；每艘船由不同城的两名见证人押送，船底贴上货物清单，收货时在船上复称。赤梁城负责补回药材，河东负责修一段被扣住的水闸，不以空口承诺换粮。
旧王府使者赶到时，第一批船已经离岸。他怒斥百津私自调粮，仓官把四份交接单递给他：“若你认为不合法，请把拒绝收货的理由写在这里。”
使者看着纸上已经签下的八个名字，最终没有落笔。因为他若签拒收，就要承担三城断粮的后果；若不签，便等于承认没有王府令也可以运粮。
当晚，三城各自收到一份抄本。抄本不存放在王府，也不存放在同一座仓，而是分别放在船行、医棚和军户议事屋。任何一处被毁，另外两处仍能证明货物走过。
韩叶站在空下来的第一层仓板前，发现地上有一枚新的残印。它不是盖在文书上，而是压在一粒落下的米上，像有人故意要让权力留下比粮更硬的痕迹。
三城同时夺仓的消息到百津时，旧王府已经开始解释。西城说是军户自救，南城说是商盟哄抢，东城则说有人借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