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族提出恢复世袭军镇。
他们承诺由家族承担边境守卫和战后平乱。
军户议会中有人认为世袭军镇至少能保证粮饷。
韩叶没有只说旧制腐败。
一名边民道:“旧军镇确实救过我们。”
“也带走过你们的孩子。”
“那是两件事。”
“所以要分开。”
世袭军镇能快速征兵、调粮和守边。
代价是军权、土地和地方司法再次集中到将门手中。
韩叶把优点与代价写在同一张纸上。
军户议会没有立即表决。
他们第一次认真讨论,旧制度为什么曾经有效,又为什么最终伤人。 旧军镇的支持者带来三件东西:一张旧防线图、一册军镇税账和一只被箭射穿的木盾。他们说,边境若没有世袭军户守,谁会在冬天留下?
反对者带来的是一片被军镇圈住的田和一份被改成军籍的民户名册。他们说,世袭军镇守住了城墙,却把城墙外的人写成没有资格的人。
议会没有让双方先讲道理,而是先看同一座军镇的粮路。粮从哪里来,分给谁,谁免税,谁被征发,谁能离开。旧账显示,军镇最初确实承担了边防和救济,后来却把每一次紧急征粮都延长成常年税。
一名贵族说:“没有世袭,军镇就会散。”
一个边民问:“没有军镇,我们才能种自己的地。”
韩叶把军镇拆成四项:边境防守、驻军口粮、土地使用、家属福利。前两项可以成为公共职责,后两项不能只由一支家族永久控制。
何朴在旁边说:“过去我们把四件事绑在一起,是因为没有力气分别做。后来有了力气,就不愿意拆了。”
这句话让不少旧部沉默。
议会暂定方案:守边职位不世袭,但有服役优先;军镇土地登记复核,现耕者先保使用;家属福利按伤亡和实际需要发放,不按姓氏;军镇可保留,却必须接受公共账审核。
旧军户没有立即表决。他们第一次认真讨论,旧制度为什么曾经有效,又为什么最终伤人;讨论持续到深夜,桌上的木盾被翻过来,背面刻着不同时期的军镇名字。
反对方案最强烈的是一个守边三代的老人。他说军镇之所以能守住,不是因为账,而是因为每个人知道谁能在夜里敲门,谁能把家属带进墙内。
“若职位不传给儿子,外来官员来了,谁替我们认路?”老人问。
罗岑拿出一张过去十年的换防表:“你儿子去年三月离营,六月才回来;六月到九月,替你守路的是南岸来的三十七名杂役。若只按姓氏认路,他们连名字都不配写在门上。”
老人说那些杂役不是军人。一个曾经搬粮的女人站起来:“我们没穿军服,可我们把箭从城墙下拖走。你们守的是墙,我们守的是让墙后的人活着。”
议事桌上的木盾被推来推去。有人提出职位世袭但接受审核,有人提出取消世袭却保留家属粮,还有人干脆要求军镇解散,把土地交给地方官。
韩叶没有立刻表态。她让登记人把每种方案的代价写在旁边:若职位世袭,外来者没有上升路;若彻底取消,旧军户可能失去长期保障;若军镇解散,边防成本会被转嫁到没有兵的村子。
何朴把旧木盾翻到背面,指着最早的一行:“这不是祖制,是当年缺粮时临时给的口粮凭。后来有人把临时凭变成了姓氏。”
老人摸着盾上的刻痕,手指停在自己祖父的名字上。深夜散会时,他没有投票赞成,却把“家属福利不按姓氏”那一行抄了一份带走,说要让家里的人先看看。
第二天,军镇门口出现一块新牌:守边资格按服役、土地维护和公共记录计算,旧姓可作证明,不作唯一证明。
新牌挂上不到半日,军镇的三位老族长便来拆。他们说边境不是议会的纸面,是几百年由他们的祖先守下来的地。韩叶问,祖先守下来的粮道是否也由他们独占,三位族长立刻说军户家中本就有优先权。
祝之月把过去十年军镇的服役表、死亡表和逃户表贴在门外。最靠近北坡的三户旧姓人家,连续五年没有派人守边,却仍按祖制领取军粮;相反,三十七户无姓军户每年都在修墙,却只能领取临时工粮。
族长说表可以伪造。韩叶让他们各自指出伪造的行次,并在旁边写下证据。三个老人看了很久,只指出两处抄录错误,其中一处恰好让旧姓户少领了粮。
新牌没有因此变成公平。一个无姓军户的女儿问,若按服役算,她父亲死了,自己是否也要替父亲继续守。韩叶说继承的是资格,不是义务;想守边的人要登记,不想守的人不能因此失去田和井。
这句话让军镇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