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之月控制京城粮运。
政变者要求她完全封锁水路。
她只暂停军粮,继续供给民粮。
商户担心民粮也被抢走。
祝之月要求每批货在码头和街巷两次验收。
“控制粮运不是让所有人挨饿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让掌宫门的人无法长期养兵。”
政变者放出消息,说祝之月要用粮逼皇帝退位。
她把消息写在粮价牌旁。
百姓看见同一批粮的来源、去处和损耗。
谣言没有消失。
却变得无法单独解释一锅粥。 断粮令传遍城中后,商盟把米价抬高三成,旧王府则放出消息,只有承认景昭为新皇才能领到王府粮。城内出现两处排队的人,一处排粮,一处排表态。
韩叶让临时借粮池把两处队伍合成一处,先登记家属和实际口粮,不问表态。商盟掌柜到现场阻拦,说公共粮池没有资格动用商盟仓。
祝之月拿出公开债权表:“你们仓里有四百石粮,其中一百二十石的购粮款来自水运税垫付。请先把这部分分出来。”
掌柜说:“税是借给商盟的,不是捐。”
“可以记债。不能让债把人饿死。”
商盟拒绝开仓,百姓便把自家锅拿出来,在街角煮杂粮。有人把半袋豆子倒进公共锅,要求在锅边写自己的名字。很快,锅旁的纸比粮袋还厚。
旧王府派人来抢锅,声称没有王印不得集体分粮。阮青用拐杖挡住锅边,妇人们则把孩子抱到前面。韩叶让所有人后退,以免对方把冲突写成暴乱。
她要求王府来人写出依据,对方不肯,便把拒写记录贴在锅旁。
第三日,一名商盟小掌柜偷偷打开仓门,放出二十石粮。他说自己不能看着城里人拿家具换米,却也不愿承担私开仓的罪。
韩叶让他在粮源栏写明“商盟仓,未经总掌柜同意”,并承诺先保护他不被当场抓走,责任待复核。
这件事逼得商盟内部出现裂缝。大掌柜要追责,小商户们却发现他们也在排队领粮。
谣言没有消失。却变得无法单独解释一锅粥:锅里有盐工的豆、船工的米、商盟的粮和一个不肯表态的孩子递来的半块饼。
商盟内部的裂缝很快扩大。大掌柜要求扣住所有公共仓的钥匙,小掌柜们却发现,自己家里也有人在领议会发的最低粮。
一名小商户把私仓账交出来,说他从商盟借过三百袋粮,其中一百袋卖给了军队,一百袋换成了水税凭,还有一百袋在途中被旧王府的人拿走。大掌柜说他是在诬告,要求没收账本。
韩叶让这名小商户把账本交给三方抄录,却不承诺免罪。小商户问:“我若也有私吞,公开后是不是一样要抓?”
“一样。”韩叶答。
“那我为什么要交?”
祝之月看着他:“因为不交,你会被大掌柜替你解释;交了,至少能把你做过的和没做过的分开。”
小商户最终签字。账本上确实有两笔虚报损耗,但没有他参与扣押水税的记录。大掌柜因此无法把全部缺口推给这个人,也无法再说商盟账没有问题。
城外的粥棚开始出现排队争执。商盟粮袋上有旧印,船工米袋上有白牌,盐工的豆没有任何印。有人要求先发有印的粮,认为无印的豆可能是偷来的;难民营的孩子却说豆是他们从盐场换来的。
韩叶让所有粮食都先称重,再在领用表上写来源。没有印不等于没来源,有印也不等于已交公共库。
一个孩子把半块饼放进锅里,说自己不需要登记。韩叶没有拦,只让记录员在锅边写下“私人自愿投入,数量不计入公共粮”。
谣言仍然会传。但每一口粥都有来处,传言便不能再把所有缺口都塞进一个旗号里。
旧部放出消息,说景昭为了困住皇宫,已经断掉全城粮路。百津的粥棚前立刻挤满人,许多人要求先给孩子领两份。粥棚记录员不肯,便被人推倒。韩叶赶到时,锅里只剩一层薄粥。
她没有让军户立刻驱散人群,而是把当天所有粮车的交接单搬到棚前,一张张念出来。粮来自东坡三村,车夫来自小船联盟,熬粥用的柴由军镇修墙队提供。缺口出在昨夜一车米被雨淋湿,不能直接下锅。
一个妇人问,米湿了为什么不让人吃。粥棚老者说湿米已经发酸,煮出来会让孩子腹泻。妇人不信,韩叶让军医当场验米,又让三名妇人共同尝煮出的少量粥。结果并不危险,却没有人愿意把不确定的东西先给孩子。
韩叶于是把湿米分成两批,一批熬成工人粥,一批晒干后再供普通领取。每一锅标明来源、重量和领取人数。断粮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