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份厚礼——非常厚的那种厚——亲自登门拜访安重诲。
这回安重诲倒是见了。
钱元瓘的姿态放得很低,一进门就深深一揖:“晚辈钱元瓘,拜见安大人。”
安重诲端着架子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世子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“不敢言辛苦。”钱元瓘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,双手奉上,“这是吴越的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,还望安大人笑纳。”
安重诲接过礼单,扫了一眼。饶是他见多识广,看到礼单上的名目和数量,眉毛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。
“世子客气了。”安重诲把礼单递给管家,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,“不知世子此来,所为何事?”
钱元瓘心说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,但面上依旧恭恭敬敬:“安大人,关于朝廷削去家父王爵一事,晚辈斗胆,想请大人从中斡旋一二。”
安重诲端起茶杯,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:“世子此言差矣。削爵一事乃是朝廷公议,陛下亲自定夺,非本官一人所能左右。况名分既定,岂能朝令夕改?”
钱元瓘忍住脾气,继续赔笑:“安大人说的是。只是家父年事已高,受此一挫,心中难免不安。晚辈恳请大人体恤一二,若能恢复爵位,吴越上下无不感念大人恩德。”
“感念?”安重诲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,“钱节度使治理两浙多年,只要谨守臣节,朝廷自然不会亏待他。至于王爵嘛……以后再说吧。”
钱元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听出了安重诲话里的意思——“钱节度使”,连“钱王”都不肯叫一声,更别提“吴越王”了。而且那句“以后再说”,分明就是拖字诀,推诿搪塞,毫无诚意。
但钱元瓘还是忍住了。他深深一揖:“既然如此,晚辈就不打扰大人了。告辞。”
出了安府大门,钱元瓘的脸色才沉下来。随行的幕僚凑过来低声问:“世子,怎么样?”
钱元瓘摇了摇头,翻身上马,一路沉默着回到驿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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