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钦接过令箭,出了州衙,翻身上马。他没有去军营,而是先回了自己家。他老婆正在院子里喂鸡,看见他回来,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在衙门议事吗?”
郭钦跳下马,压低声音:“别喂鸡了,收拾东西,带孩子去城外亲戚家。快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王承丕杀了邵尚书,造反了。我得去平叛。”
他老婆手里的鸡食盆子掉在地上,鸡吓得满院乱飞。郭钦没时间解释,转身就走。他老婆在后面喊:“你带多少人去?”
“三百。”
“三百够吗?”
“够不够,都得去。不去,全家死。去了,还能赌一把。”
郭钦骑上马,直奔城外的军营。军营里,士兵们还不知道州衙的事。郭钦把令箭往桌上一插,召集了几个心腹校尉。
“弟兄们,王承丕假传诏书,杀了邵尚书,现在想拉我们下水。你们说,跟不跟?”
校尉们面面相觑。有人问:“郭都指,您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王承丕一个监押,杀朝廷大员,这是灭九族的罪。我们要是跟他,全家都得死。要是把他抓了,送成都,那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可他手里有兵啊。”
“他手里有几个兵?他那几个死党,加起来不到二十人。我们军营里三千人,还怕他?”
校尉们一听,对哦。于是纷纷拔刀:“听都指的!”
有个年轻校尉还是怕:“都指,万一成都那边怪罪我们,说我们跟王承丕是一伙的怎么办?”
郭钦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我们要快。王承丕的人头,就是我们的投名状。谁先送人头到成都,谁就是忠臣。这道理,你不懂?”
年轻校尉点点头,不吭声了。
郭钦带着三百精兵,杀回州衙。王承丕正在后堂喝酒,等着郭钦的好消息。赵三跑进来:“押爷!不好了!郭钦带兵杀回来了!”
王承丕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:“他不是去军营了吗?”
“他没去!他直接回营,带人反了!”
王承丕站起来,拔刀:“慌什么!跟我出去迎战!”
他带着二十几个死党冲出州衙,迎面撞上郭钦的三百精兵。郭钦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刀,看着王承丕,笑了笑:“押爷,您这诏书,我帮您送到成都了。不过送的不是诏书,是您的首级。”
王承丕怒吼一声,冲上去。但他那二十几个人,哪里是三百人的对手?不到一炷香,王承丕的死党死的死,降的降。赵三第一个跪下来,磕头如捣蒜:“郭都指!郭爷爷!小的是被逼的!小的早就想投诚了!”
郭钦没理他,一挥手:“绑了,回头一起审。”
王承丕本人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,脸贴着泥,还在骂:“郭钦!你这个小人!我信任你!”
郭钦跳下马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:“押爷,您信任我?您那是胁迫我。您拿刀架在我脖子上,我不答应,您就砍了我。您管这叫信任?”
王承丕哑口无言。
郭钦站起来,挥了挥手:“斩了。首级装匣,送成都。党羽一并处决。”
王承丕的人头被装进木匣,快马送往成都。后蜀朝廷接到消息,皇帝孟昶正在宫里斗蛐蛐。听了奏报,他把蛐蛐罐一放:“王承丕?谁啊?”
大臣解释了半天。孟昶明白了:“哦,一个监押,杀了工部尚书,然后被都指挥使杀了。行吧,郭钦升官,赏钱。邵延钧……追赠个什么衔,抚恤家属。”
就这么轻描淡写。一场兵变,从爆发到平定,不到三天。
事后,郭钦坐在州衙里,看着邵延钧曾经坐过的椅子,叹了口气。他对心腹说:“你说这世道,监押和长官,怎么就处不到一块儿去呢?”
心腹说:“都指,您管他们呢。您现在是州里最大的官了。”
郭钦摇摇头:“我最大的官?我上面还有朝廷呢。朝廷派个监押来盯着我,我再跟监押闹矛盾,再被另一个郭钦杀了。这循环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心腹没听懂。郭钦也没再解释。
城里的百姓倒是很高兴。茶铺里,几个老汉一边喝茶一边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王监押造反,被郭都指砍了。”
“早该砍了。那王承丕,整天板着脸,看谁都不顺眼。”
“可邵尚书也不是什么好官啊,整天吃喝玩乐,还瞧不起人。”
“嗨,这年头,当官的哪个瞧得起咱们?只要别打仗,别杀人,谁当官都一样。”
“说得对。来,喝茶喝茶。”
成都那边,孟昶又往蛐蛐罐里丢了一根草,自言自语:“王承丕……这名字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