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落点都跟记忆里大相径庭。
这就象是在玩一个不断旋转的魔方,你以为你跳到了红色面,结果落地却是一片漆黑。
“空间乱流……或者是某种随机算法。”
达戈心中暗道,眉头微微皱起。
当然,这还不是最麻烦的。
这世上最麻烦的事,从来都不是路难走,而是有人在追杀你。
“复苏会的人已经发现我在‘出逃’,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世界石坐标,那是他们眼中的肥肉,他们不可能放过我。”
达戈思索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镜匕的刀柄,“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。”
这就是所谓的“怀璧其罪”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你拥有的东西越珍贵,你的命就越不值钱。
就在这时,天边第一缕晨光破晓了。
但这光,不暖。
达戈抬头望去,只见远处地平在线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迅速褪去,那些曾闪铄的繁星一个个隐没,象是畏惧着即将到来的东西。
亮白色的光从天际远远投射过来,刺破了黑暗。
但在那片黑与白交界的位置,并非晴朗的天空,而是弥漫着灰色的雾气。
那是死气,是阴霾。
晨光受到莫名的阻隔,快速垂落,在地面上呈现出一种镜面折射般的异象。
空旷的地精平原,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且平静的水面。
晨光洒在上面,竟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,象是水银泻地,透着股诡异的冷清。
然后,涟漪破碎了。
一,二,三……
十二袭黑袍,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,在遥远的地平在线突兀地出现。
他们的速度极快,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,快速靠近。
从四面八方,向达戈走来。
他们的身形在初升的晨光下,在地上拉出十二道狭长而扭曲的阴影,像十二条黑色的毒蛇,正蜿蜒着爬向猎物。
“呼——”
达戈轻轻吐了口气,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。
他的脸色倒是颇为平静,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在他第一次使用镜匕,哦不,应该是在他雷霆手段击杀伊格修斯和雅达尔之后,他便已经预料到可能会面临眼前这样的局面。
打了小的,来了老的;杀了弱的,来了强的。
这本就是江湖规矩,也是这世界的运行法则。
只是没想到,来的会如此之快,如此之整齐。
十二个三环巫师。
这阵仗,若是放在外面,足以复灭一个小型的公国了。
但是……
也无所谓了。
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,还学什么巫,求什么道?不如回家卖红薯。
很快的,十二名复苏会的黑袍巫师来到了达戈近前。
他们并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围成了一个圈,将达戈牢牢困在中间。
每一个人的身上,都散发出属于三环巫师的强大精神力波动。
那些波动交织在一起,自然地便形成一股庞大且无形的压力,象是一座大山,缓缓朝达戈倾轧而来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我早说过。”
十二名黑袍中,为首的一袭黑袍底下,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。
那声音有些沙哑,有些尖锐,象是用指甲刮过黑板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其一步步从十二人中走出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不是在战场,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。
他伸出一只手,那手苍白纤细,毫无血色,指甲却涂得漆黑,如同染了墨。
他轻轻拉下遮住头顶的兜帽,显露出一张落满扭曲黑纹的妖冶脸庞。
那张脸,原本或许是英俊的,但现在却被那些黑纹破坏殆尽,透着一股邪恶的美感。
“你是我的。”
他冲达戈微笑。那笑容一点也不温暖,反而让人遍体生寒。
他那墨绿色、宛如浸满了毒药的嘴唇,一点一点,慢慢地扯开,一直扯到了耳根的位置。
这夸张的弧度,绝非正常人类所能拥有。
其表情怪诞,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诡谲和疯狂。
那双眼眸中,有浓浓的怨毒,也有极致的喜悦流露出来。
那是一种猎人终于抓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,那是一种饿鬼终于看到了鲜血淋漓的肉食,那是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变态满足。
“维瑟尔。”
达戈轻轻眯了下眼睛,神色平静地念出男人的名字。语气平淡得就象是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邻居,随口打了个招呼。
当初那个疯狗一般的男人。
他是第一个带给达戈深切绝望的人,是第一个将他象死狗一样拖入死亡深渊的人。
在某种意义上,也是他,用那种极端的痛苦和折磨,第一次赠予了他“新生”,让他明白了力量的重要性,让他丢掉了那些无用的天真。
他曾杀死过对方一次。杀得很彻底,连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