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:第45章
“明知结果的事,我凭啥怕?”苏逍声音平淡,“你自个儿心里揣着事,放不下。”
年轻宦官一愣:“我?”
苏逍接着说:“从我进门起,你打量我的眼神就带着试探。这只是个小由头。你真正慌的,是北凉那帮人会反扑离阳。要不是因为这个,我压根不会站在这跟你说话。”
“心里装了这些杂念,你的手就稳不了。”
话讲到这份上,摊开了,亮明了。苏逍没说自己稳赢,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:你年轻宦官想拿下我,也没那么容易。
真要纠缠下去,情况不妙他撒腿就跑,没影儿了。可这位宦官大人的日子,往后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了。苏逍这号人,随时能找着空子,悄没声地把他给料理了。
年轻宦官盯着他半天,吐出句心里话:“像你这种人,我还真头回撞见。”
苏逍眼皮都没抬:“这不就见到了么。”
年轻宦官嘴角扯出一丝笑,身形一飘,从窗户闪了出去,眨眼融进黑夜里,没影儿了。
苏逍一挥手,把那箱银子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。
这玩意儿眼下他不打算碰。接下来要做的事,是好好盘算盘算,怎么让徐晓那家伙,死得悄无声息。
杀徐晓这事儿,跟宰几个小官恶霸,或是江湖上那些杂鱼完全是两码事。
那帮人随便摸个底,盯着作息顺顺路子,逮着空档一刀就完事。可这位不一样,得从头到尾盘算周全,银子也少不了往外砸。
苏逍心里翻着账,身形一闪掠出塔外,回手把窗扇合严实,这才纵身朝下跳。
约莫半个时辰过去,他脚落到了城郊地界。鬼仆早已候在暗处,瞅见人过来,悄没声地跟上。
“谁?”
鬼仆这人向来半个字不多问,可这回连姚六指那老家伙都惊动了,偏偏连他都不清楚要动谁。鬼仆不是好奇,他是放心不下苏逍。
“徐晓。”
苏逍口气清淡,像在说今儿吃了碗面。
鬼仆整个人僵了一瞬,空荡荡的两只袖管跟着抖了几下。他那双耳朵从没出过错,自个儿也信没听岔,可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:“是我听拧了?”
苏逍回他:“没拧,就徐晓,那个北凉王。”
鬼仆往后踉跄了两步,嘴巴张了张,半个字都挤不出来,脑子当机了。
鬼仆脸扣着殡葬面具,神色瞧不见,可那双眼里,瞳仁一个劲地撑着往外放,满是不敢信的惊。
他脑子里跟卡了壳似的来回滚着那名字:徐晓……徐晓……他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离谱的事,浑身上下被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震动跟寒意罩得死死的。
苏逍补了一句:“这趟,你别伸手。”
这话一出,鬼仆又是浑身一颤,那感觉跟拿刀尖轻轻划了他一下似的。
苏逍心里也清楚这话得有多重。鬼仆是他多年来唯一一个敢托底的人。
他这么说没别的意思,他这辈子没怀疑过鬼仆的本事,更没怀疑过鬼仆对他的情分。只因为鬼仆从前是北凉的人,有些事,怕勾起旧日的念想来。
可鬼仆心里压根不是这么翻的。这家伙对苏逍的那点真心实意,远远比苏逍自个儿琢磨的要深。
鬼仆一直记着一件事,没苏逍,他早烂在战场上了,压根活不到今儿个。
这世道就这样,你不拿刀,人家就拿刀捅你。天底下就一条规矩,拳头硬的站着说话,弱的连喘口气都是错。
偏偏苏逍把鬼仆从死堆里拽了回来,苏逍这个人,办啥事都有底有数,鬼仆跟了他,日子过得比从前像样多了。
鬼仆自个儿觉着,这日子他头回活得有滋有味。
有人兴许觉得鬼仆就是团不见光的影子,没名没姓,既认不了别人,也不叫别人认得他。可他不在乎。
他说不上来为啥,反正就是喜欢这种日子。早些年打仗那会儿,人早就打傻了,像个只会听命令的物件儿,连自己到底在替谁拼命都弄不明白。
说穿了,谁管你一个小卒子的死活?可小卒子也是人呐,也有自个儿的想法。偏偏队伍里那规矩,愣是把你当木头,不许你有半点主见。
想问问到底是替离阳卖命,还是给北凉当刀?或者干脆说白了,是帮赵家打天下,还是给徐家做垫脚石?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——管他为谁打呢,反正都是上面那帮人的算盘。将军一声令下,底下的人就得往前冲。
苏逍这人不一样,他也有自己的盘算,但他从来不逼人干不愿意的事。救了鬼仆这么些年,从来没说过什么救命之恩要你当牛做马报答的话。
对灵儿,苏逍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,该怎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