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:第145章
大堂里死一般地寂静。
“哈哈哈,成成成成!”白建民忽然扯出一声大笑,笑声在房梁上打了个转,“魏侯爷真不愧是体恤百姓的好官!那我审,审还不行嘛!”
这白建民可是一只老狐狸,关内侯这种虚衔他压根没往心里去。真正让他琢磨不透的是——苏逍这番做派到底是奔着谁来?背后藏着什么棋?
“啪!”
他转身落座,惊堂木一拍,脸瞬间板了起来:“堂下之人,有什么冤情,如实道来!”
那财主拱拱手:“回大人话!这个刁民欠了今年的赋税,一拖再拖,迟迟不交!”
白建民目光一斜:“那佃户!你可认罪?确实欠了赋税?”
佃户裤子都快湿了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,舌头都打结了:“回……回……回大人……”
“赋……赋税实在太重,小人……小人是真真拿不出那么多了啊!求大人开恩,求大人明鉴!”
白建民脸色一沉:“这么说,你压根没交?”
苏逍直接打断他:“哎,别急别急,我说白大人,这也太不公平了吧?”
“怎么这佃户就得跪着,那财主倒站得挺直?”
堂下众人又是一脸懵。
那财主却笑了:“这位侯爷,您怕是不知道咱们东县的规矩吧?”
他早看出来了,苏逍就是想跟白建民对着干,既然这样,他这条白建民的走狗,压根不用给苏逍好脸。
反正白建民早晚收拾他,不如趁现在帮着主子出头,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。
苏逍一听,冷哼道:“狗东西,满嘴喷粪,欠收拾。”
“来人,给我扇他!”
这话是冲着站在最前头、离他最近的两个士兵喊的。
那俩兵当场傻眼,这啥情况?他们哪敢动啊,偷偷瞟白建民,白建民也是满脸懵圈。
“怎么?耳朵聋了?”苏逍语气不善:“你们这儿的人,听话都得听两遍才明白?”
“行,那我再说一次,你俩,去把那个财主的嘴给我抽烂。”
“你们俩要是不动手,我就拿你们开刀。”
白建民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了,可他还是咬着牙点了下头。
这大堂之上,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硬顶关内侯,传出去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两个军士领了令,冲上去对着那财主就一顿猛抽。
那财主平时好吃好喝供着,哪挨过这个打,几巴掌下去脸就肿成了猪头,跟脸上贴了两个大包子似的,连牙都掉了三颗。
在场的百姓嘴上不敢吭声,心里却痛快得很。
不少人眼睛都红了,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财主挨打,真他娘的解气!
那财主被抽老实了,跪在地上一声不吭,嘴里血滴滴答答往下淌,脑子嗡嗡响个不停。
案子继续审。
苏逍听了大半个时辰,总算把事情摸清了。
原来是赋税太重,老百姓活不下去了,联名上书求西凉太守晋兰庭减免税赋。
那晋兰庭是个啥人呢?就是个爱装清官的白脸货。
平时装得跟仁政爱民似的,排场摆得漂漂亮亮,实际上心黑得跟锅底一样。
可这些弯弯绕,底下的老百姓哪知道啊。
上书之后,晋兰庭碍于面子,总得做做样子,就发了一道减免赋税的命令。
说是从明年元月起,免除两年赋税。
老百姓一听这消息,那叫一个高兴啊,个个跟过年似的。
可他们高兴太早了。
命令是今年下的,执行却要等明年。
且不说别的,就说这东县的白建民,能被晋兰庭提拔上来的人,还能猜不透主子那点花花肠子?
减税的命令打明年才生效,今年这帮当差的铁了心要把税收到手。老百姓的日子一下子就塌了,原本只交一年的,现在得把三年的份子一次凑齐。苏逍瞧见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人,眼底直发沉。能不瘦吗?锅底都快翻过来了,存的那点粮食铜板全交了上去,大家伙儿紧着裤腰带过日子,就指望着免税那两年喘口气。可但凡脑子清醒的都明白,就算免了税,白建民那帮人还能变着法子刮钱。
扯远了,先说眼前这事儿。
堂下跪着的那个佃户,倒不是赖着不交,是他老娘倒在床上一直吃药,媳妇去年刚生完孩子,月子里就没闲着跑去放羊,饿得腿软从马背上摔下来,直接叫马蹄给踩没气了。一家子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人肩上,老的小的都张着嘴要吃饭要抓药,别说存粮,一天吃上顿都不知道下顿去哪儿找。偏偏衙门还按三张嘴来算他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