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的天际渐渐褪去墨色。三人自玄渊国一路疾飞,在万物尚未苏醒之前,悄然回到了魏府。
“去我房里。”魏无羡没有用征求意见的口吻,而是直接带着在归途中一言不发、垂着头的夜行,以及神色一如既往,即便一夜未眠却不见丝毫倦意的蓝忘机,走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魏无羡关上房门,动作娴熟地贴上一张隔音符,随后招呼两人围坐在房内的茶桌前。
“夜行,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?”折腾了一整晚,魏无羡也不再兜圈子,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“师父……”夜行依旧垂着头,不敢直视魏无羡的眼睛。
“还是不愿意说吗?”魏无羡颇感无奈。他虽能理解夜行的心情,但当下实在急需从夜行口中了解黑鸽的情况。这不仅仅关乎夜行的过往,更重要的是,夜行或许知晓许多他们尚不清楚的事情。
“我……杀过人,而且可能杀的并非都是坏人……”夜行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所以,黑鸽是个杀手组织,那你为什么要加入呢?”
“不是加入,我生来就是黑鸽的一员。我是个孤儿,自懂事起便在黑鸽生活,衣食住行皆由黑鸽组织提供。我每日都要接受严苛的杀手训练,与我一同长大的其他黑鸽成员,大多都已不在人世。
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,小时候的我并不知晓何为是非对错,只知道训练和执行刺杀任务。顺利完成任务的人,能获得更多的食物,还会得到赏金。若能活到35岁,且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从未出现过差错,就可以离开黑鸽,同时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。所以,我从小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。”
“35岁就能离开黑鸽?你们应该知晓不少组织的秘密吧,黑鸽会允许你们离开吗?”魏无羡对此半信半疑。
“据说要喝一种名为忘忧酒的酒,喝完之后,就只会忘记与黑鸽相关的过往,其他事情仍能记得。然后再领取一笔丰厚的奖赏,便可就此金盆洗手。很多兄弟……不,很多同伙,都是冲着这个目标,努力执行任务。”
魏无羡看了蓝忘机一眼,似乎在向他确认什么,蓝忘机微微摇了摇头,证实了魏无羡心中的猜想。
“可你来我这儿的时候,还没到30岁吧,你又是如何中途离开黑鸽的呢?”魏无羡继续问道。
“我……黑鸽是禁止成员娶妻的。但在执行一次南岭的刺杀任务时,我身负重伤,被我妻子收留并照顾了数月。后来,我们……然后她就……”夜行有些羞涩,说话支支吾吾的。
“哇!真没看出来,你还有如此性情中人的一面。”魏无羡忍不住笑道。
“师父,您别笑话我了。我那时血气方……这不是重点吧。”夜行显然不愿再多说此事。
“后来呢,你就和你娘子在南岭生活,没再回黑鸽了吗?”魏无羡问道。
“要是那样……就好了。都怪我鬼迷心窍。看着向阳出生后,家中一贫如洗,南岭到处都是饿死的孩子。我不希望向阳在如此贫穷困苦的环境中长大,我希望她能知书达理,不要像我小时候那样,什么都不懂,只会……伤害他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不会又回了黑鸽吧?既然你已明白那些事伤天害理,又已为人父。”魏无羡不禁感到惋惜。
“南岭常年动荡不安,连一份像样的差事都找不到。我试过像大牛一样做苦力活,可经常做完活,雇主就跑了,毫无诚信可言。也尝试过做点小买卖,结果摊子却被砸了。要是我奋起反抗,一旦得罪了玄渊国,他们可能就会发现我是昔日的黑鸽成员。没喝过忘忧酒就擅自离开,会被组织下达江湖通缉令,绝不会放过我们一家。
更何况,我本就不擅长经营,也不像灿灿他们读过书,能去当账房先生。除了帮玄渊国收点保护费,我竟一无所长。可那些活挣钱实在太慢,在这样动乱的地方,要养活一家人,实在太难了。”夜行回忆起这些懊悔的往事,却发现当时的困境,直至如今他都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,心中满是叹息与无奈。
“所以,你又回了黑鸽。”蓝忘机低声道。
“嗯……我没跟组织说自己已成家有了孩子,把妻儿都藏在了南岭。因为我自幼在黑鸽长大,组织对我还算信赖,便破格再次收留了我。他们又给我安排了各种任务……不得不说,来钱确实挺快的。我把挣到的钱财,都给了向阳她娘。为了保护她们母女的安全,我差不多一年才回家一次。”
“后来呢?”魏无羡道。
“后来,有了一个对我来说绝佳的机会。组织发布了一个绝密任务,无论成员年龄大小,只要完成,就能退出黑鸽,而且奖赏翻倍。
有了孩子后,我越来越不想双手沾满鲜血,这么好的机会,我再三向组织申请才得到了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