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伯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,他依然保持着跪伏的姿态,一动不动。
许久之后。
伦德微微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你的执念,很深。这种近乎病态的执念,或许会成为你变强的动力,也或许会让你彻底毁灭。”
伦德走回办公桌后坐下,“正好,这次处理完外面的事情,我会留在俱乐部待至少三个月。我确实有收弟子的打算。”
罗伯特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狂喜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不过,”伦德的声音再次响起,尤如一盆冷水浇在罗伯特的头上,“你还是要做好心理预期。我不会轻易收徒,更不会因为你的出身和执念就对你网开一面。
我还是希望你明白,在这个世界上,一个人真正能靠的,只有自己。”
罗伯特嘴上拼命地点头称是,心里却象坠入了冰窖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伦德话语中的保留。难道这是伦德阁下的推辞?他到底会不会收我为弟子?
还是说,他还要考验我?
无数个念头在罗伯特的脑海中疯狂交织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恐惧。
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,他将很难再有和高级骑士接触的机会。
然而伦德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他重新翻开面前的册子,目光落在了纸页上。
“你下去吧,好好准备搏击赛。”
这句逐客令轻描淡写,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。
罗伯特艰难地站起身,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,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。
当他走出大门,看到依旧靠在墙边、神色平静的西伦时,罗伯特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毒蛇般的怨毒。
都是因为这个平民!
如果不是这个叫西伦的家伙突然崛起,展现出惊人的天赋,伦德阁下怎么会尤豫?怎么会用那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自己?
罗伯特死死咬着牙,没有说一句话,带着满腔的嫉妒与杀意,快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西伦看着罗伯特那略显跟跄却充满戾气的背影,心中已经大致推断出了刚才门内发生的事情。
贵族的骄傲被现实击碎,求而不得的绝望正在催生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。
西伦知道,自己和罗伯特之间,必将有一场不死不休的碰撞。
但他并不在意,只要对方敢挡他的路,他不介意用暗金骨爪将其彻底撕碎。
等罗伯特离开大约五分钟后,办公室内终于传来了那个温和的声音。
“西伦,进来。”
西伦站直身体,提起黑伞,推门而入。
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间专属于高级骑士的办公室。宽、整齐,稍显华贵却并不庸俗0
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着深海巨兽和荒野魔物的油画,角落里摆放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神秘波动的炼金摆件。
伦德依旧坐在办公桌后,看着走进来的西伦,指了指桌子旁边的真皮沙发。
“坐吧。”
西伦没有推辞,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他将黑伞横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直,双手自然地搭在伞面上。
他没有象罗伯特那样表现出极度的谦卑与狂热,而是一种保持着戒备的平静。
“是新来的学员吧?”
伦德合上面前的册子,目光在西伦身上上下打量,“我上次离开的时候,还没见过你。雷恩在信里对你推崇备至,说你是个奇迹。”
“雷恩导师过誉了。”
西伦微微低头,语气躬敬却不卑微。
伦德笑了起来,那笑容中透着一丝真正的愉悦。
“我一向喜欢年轻弟子。”
伦德靠在椅背上,放松了身体,“这会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朝气,让我觉得这个腐朽的世界还有那么一丝希望。”
他扫过西伦那双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双手,随口说道:“作为贫民窟的一员,你不仅攒下钱学习呼吸法,还能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不断坚持修炼。
加之自己少许的天赋,最后达成现在的成就,跨过受洗者的门坎。这是很让人可贵的成绩。”
说到这里,伦德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,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追忆。
“贫民窟————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,“真是个可怕的地方,对吧?”
西伦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以前就在贫民窟长大。”
伦德看着虚空,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画面,“我家门口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