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馆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,道:“哦!你说那个参加比赛的小伙子啊!
他在这里住了很久,每天都在房间里弄得砰砰响。”
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微微前倾身子:“那他现在人呢?在哪个房间?”
老板遗撼地摊开双手,道:“但不巧,他中午就退房走了。”
男人一怔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,声音骤然拔高:“走了?!这么快?!”
他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:“中午比赛才结束就走了?他难道不需要参加什么庆功宴吗?”
老板被男人的语气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说:“这————这我哪知道啊。
他交了钥匙,拿了押金就走了。看样子是去火车站了。”
男人的脸顿时黑了下来,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咬紧牙关,在心里暗骂了一声,馆主交代完他就动身,竟然还是晚了一步。
“该不会要去圣罗兰城吧————”男人在心中烦躁地暗道。
男人冷冷地瞥了老板一眼,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旅馆,重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深夜。
火车站的月台上冷冷清清,只有几名打着哈欠的巡警在游荡。
一列开往圣罗兰城的红眼航班列车正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,准备发车。
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跨进了一节最廉价的硬座车厢。
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,沉甸甸地复盖在圣罗兰城的上空。
金鸡旅馆一楼的大堂里,昏黄的煤气灯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光晕在空气中氤氲出一片温暖而慵懒的色调。
老旧的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,这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独有味道。
莫里正打着哈欠,肥胖的身躯挤在柜台后那张略显狭小的藤椅里,藤条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“吱呀”的抗议声。
他百无聊赖地伸出粗短的手指,书着柜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清酒瓶。
“一,二,三————”
手指滑过冰凉的玻璃瓶身,莫里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。
如果放在以前,只要是他夜晚当值,不管外面是狂风暴雨还是大雪纷飞,他肯定是要偷偷拔开木塞,痛痛快快地喝上两口的。
那种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胃部,能瞬间驱散深夜的严寒与孤寂,让人浑身冒起一层细密的汗珠,舒坦得连灵魂都要飘起来。
但是现在不行了。
莫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尤如怀胎十月般高高隆起的肚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年纪上来了,身体的各项机能就象是生了锈的齿轮,运转得越来越吃力。
前阵子去找城里的老医生看病,对方板着脸,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警告他,如果再不戒酒,他的肝脏就会象一块腐烂的朽木一样彻底报废。
“无趣的生活啊————”莫里感慨道,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,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。
他盯着那些清酒,思索片刻,肥厚的嘴唇微微报起。
既然不能喝,那总得找点别的事情来打发这漫长而枯燥的守夜时光。
他忽然来了兴致,小心翼翼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瓷小杯,然后拔开一瓶最便宜的清酒木塞。
清冽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流淌,倾注在小杯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将酒杯端到煤气灯下,让那昏黄的光线直射在微微荡漾的酒面上。
莫里低下头,双眼死死盯着酒液,嘴里开始喃喃自语,念叨着一些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晦涩音节。
片刻之后,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。
莫里感觉脑海中忽然有一点微弱的灵光闪铄,就象是黑暗的旷野中突然亮起的一只萤火虫。
那点灵光顺着他的视线,直直地投射进了酒杯之中。
“看看明天是个什么天气————”莫里低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。
酒杯中的清酒原本清澈见底,但在那点灵光的触碰下,液面忽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。
原本倒映着煤气灯的光斑开始扭曲、变暗,渐渐地,酒杯里映射出了一片浓郁的灰黑色,仿佛有厚重的乌云在杯底翻滚,隐约间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雨丝在其中交织。
莫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片阴雨的画面,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他摸了摸自己那有些扎手的络腮胡,缓缓说道:“不宜出门。
正说话间,旅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一阵夹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