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。
雨声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压低了几分。
伊曼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。
“格罗萨呢?”西伦问道,“让他出来。”
伊曼面色一僵。
他不可能让格罗萨出来,因为格罗萨根本不在。
但他也不能直接承认这一点。
一旦暴露帮主不在的事实,碎骨帮的威慑力就会瞬间折损大半。
“格罗萨大人马上回来。”伊曼瓮声瓮气地回应。
“怎么?难道你打算和他较量?纵使你有些后台,杀不了你,你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。”
西伦微微点头。
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让格罗萨和我谈话。你们还不配。”
伊曼的面色彻底冷了下去。
不配。
这两个字象是一把生锈的刀子,钝钝地剐在他的脸上。
他在碎骨帮厮杀了十几年,从最底层的打手一步一步爬到第二铁腕的位置,手上的人命不比任何人少。
十二兄弟里,大半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,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亡命之徒。
不配?
凭什么?
就凭你打不死?
打不死就能杀人了?
苦弱之术增幅最大的是防御,这一点伊曼很清楚。
西伦的体魄确实远超常人,但在他看来,这种一味堆砌防御的路子,终究会在攻击力和反应速度上付出代价。
防御再强,十三个受洗者围攻缠斗,总能找到破绽。
更何况格罗萨即将归来。
只要拖住就好,不必急于求成。
不必拼命。
可是,如果不打这一场,碎骨帮的颜面何在?
他伊曼的颜面何在?
就在他尤豫的时候,身后有人低声说道:
“伊曼大人,不如我们现在联手杀了他。兄弟会群龙无首,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伊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权衡。
真的要动手么?
如果一时杀不掉,工厂里兄弟会的人就会趁机反攻,形成里应外合。
到那时候,就算最终拿下加工厂,也是惨胜。
格罗萨的吩咐是“等”,等他回来发起总攻。
他伊曼要的不是惨胜。
是完胜。
可是
伊曼看着西伦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紧张,甚至连战意都很淡。
就象是在看一群蚂蚁。
这种目光,让伊曼从骨头缝里涌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。
他上前一步。
“格罗萨大人事务繁忙,一应事情由我传达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你若真要见他,便让我验一验你的身手,是否有必要让格罗萨大人亲自出手。”
西伦看着他。
“你要验我的身手?”
伊曼扫过周围的十二兄弟。
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杀意。
浓烈的、毫不遮掩的杀意。
“自然是我,”伊曼说道,“和碎骨帮十二兄弟。我们同仇敌忾,共同进退。”
西伦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十三个人。
都是受洗层次。
极境只有一个,伊曼。
其馀十二人,最强的也不过是接近极境的门坎,和真正踏入极境还差着一段距离。
他微微点头。
“如果你们一意孤行,我并不拦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有句话,我要说在前面。”
伊曼皱眉。
西伦高高昂起头颅。
雨水沿着他的面颊流淌,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灼热到可以蒸干一切水汽。
“先前没有大开杀戒,是我对生命的敬畏,对非凡的仁慈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这片雨幕之中,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“徜若漠视这份仁慈——”
“理当承受对等的残忍。”
话语肃杀,没有一丝留情。
他的右手缓缓点在腰间,指尖触碰到一条柔软的、散发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金线。
那金线缠绕在他腰际,若不仔细看,几乎象是腰带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