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话音落下,院中一时竟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楚了几分。
先前还有人真当这是一场酒宴上的热闹,如今再看,却是一个个都回过味来——这哪里是助兴,分明是拿兄弟会当台子,一步步把西伦架上去。
先让加特出头,横扫一阶。
再借着加特狂妄无知,逼得西伦亲自下场。
待西伦显露手段之后,真正有资格的人再顺势登场
既不失体面,也把要看的东西都看了个明白。
有人暗自吸气,只觉得这个看起来颇为阳光的年轻人,心机竟深到这种地步。
也有人心头发紧,开始揣摩武装暴动党的用意。
试探西伦的真实实力,试探兄弟会的斤两,试探图索尔家族到底给了这个年轻总督多少东西
可他们试探得这样细,这样急,究竟图什么?
难道,真是要提前打压兄弟会?
院中灯火煌煌,风从两侧树梢穿过,吹得灯影轻轻晃动。
西伦站在石阶下,衣角未乱,刚刚一掌震飞加特之后,他脸上甚至连一丝燥意都没有,只是抬起眼,看向那名站起身来的青年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。
可谁都听得出来,那平静之下,已带上了一缕锋锐。
“非凡者切磋会友,自然不需要提资格二字。”
西伦缓缓开口,嗓音不高,却压得场中杂声尽散。
“只是——我也的确不太明白,阁下所图为何。”
话音落下,不少人眼皮都是一跳。
这种场合,对上武装暴动党的人,西伦竟然还是一点退意都没有,连话都说得这样直白。
那青年却并不动怒,只是笑了笑,象是没听出其中锋芒一般。
“较量之后,一切都将分晓。”
他说着,随手将酒杯放下,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空地中央。
夜风吹起他的额发,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脸,轮廓干净,眼神却明亮得厉害,象是被火光洗过一般。
“却是忘了先自我介绍。”
他抬手抱了抱拳,姿态不算倨傲,也并不谦卑。
“我叫洛斯法,修炼的是极热性质的吐纳法,名为——阳炎吐息法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气。
下一刻,一缕细若游丝、却灼得人眼皮发烫的火苗,竟从他鼻息间缓缓逸出,象是一条赤红色的小蛇,在空气中轻轻一窜,又倏然缩回。
“阁下小心了。”
院中众人本还在听名字,待看到这一幕,才终于有人神色一变。
“洛斯法”
“这个名字,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”
“难道是那位总执的子嗣?”
几名老资格人物对视一眼,眼神都凝重了些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敢这样出来探场子。
西伦没有理会四周议论,他只是凝神看着洛斯法。
两人间隔不过十馀步,彼此气机一碰,许多东西便隐隐有了判断。
此人气息与自己相仿,应当也是刚刚踏入二阶不久,最多不会超过半年。
不过,相较之下,洛斯法的积累的确要深一线。
毕竟自己晋升到现在,也不过才半个月。
但,也仅仅是一线而已。
西伦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舒展。
大雷音呼吸法悄然运转,胸腔之内,仿佛有一记极轻极沉的闷雷响了一下。
气息沿着筋骨血肉层层压缩,绵长、厚重、凝练,象是被无形铁锤反复淬过,隐隐带着一种不同于寻常非凡者的沉雄感。
洛斯法眼神微动。
下一刻,他脚下发力,整个人竟象一团突然贴地卷来的赤色火浪,眨眼便逼到西伦身前,一掌直推!
掌未至,热浪已先至。
四周空气都象被烤得微微扭曲。
西伦不避不闪,同样一掌推出。
砰!
两掌相撞的刹那,院中桌上的酒盏都震得轻轻跳了一下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,烛火摇曳,草叶翻卷,地面碎石被硬生生掀起了一层。
下一瞬,两人同时分开。
西伦向后退了两步,鞋底在青石地面犁出两道浅痕,脚下地砖哢哢裂开。
洛斯法则退了半步,手掌微微一抖,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色。
西伦眯了眯眼,心中也暗暗一凛。
好厉害。
这一掌并未动用太多花哨手段,只是最纯粹的气力与吐纳法底子碰撞,可对方那股火劲,却比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