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活口。
很快,她从塌井旁的烂木堆里捡回一个被泥封了半边的铅盒,盒上还缠着没烧完的防潮油布。
“总督,看这个。”
西伦接过来,指尖一拈,锁扣断开。
盒里没有钱,也没有药。
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张四镇花田分布图,一支刻着黑鸽纹章的细银哨,以及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信。
信纸潮了大半,但字还能认。
“母株初熟,花泥可用,幼株需四日后转移。
若斯卡麦有失,黑桦、雾溪、冷泉三镇可继续供土。黑鸽教堂旧址,请圣唱执事罗姆亲自接收,不可误期。”
库梭看完,脸色一沉。
“还真不止这一处。”
“而且他们在别的镇子也埋了。”
雷娜把地图展开,指尖从一个个红圈上划过。
斯卡麦,只是最边上的一个。
再往外,还有黑桦林边的湿地、雾溪北坡的旧菜圃、冷泉镇南的废修道院园地
都是百灵花田。
都是根。
西伦看着那张图,眸光平静,却压得人不敢多喘气。
今夜这一株死了。
可线,才刚刚露头。
密语唱诗班不是在做一桩走私生意。
他们是在北区几座乡镇的底下,悄无声息地织一张网。
一张拿穷人的尸骨、流民的嗓子、镇子的土地和贵人的钱,一起喂出来的网。
“总督。”
费鲁走了过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握刀。
而是单膝跪进泥里,头低得很沉。
“斯卡麦骑士团,由我带头犯了罪。该关的关,该杀的杀,我认。”
“但剩下三镇若也有这种东西,再拖下去,只会死更多人。”
“你若还用得上我,我愿意带路,愿意作证,也愿意去挨枪子只求你把这条线,真的拔干净。”
西伦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倒象个骑士了。”
费鲁嘴角抽了抽,没说话。
象是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西伦把那封信折好,收入内袋,随后看向东方。
天边已经隐隐发白。
可这一夜过去,斯卡麦没有迎来真正的清晨,只是从一场噩梦,走进了另一场更大的暗流里。
“四天后,黑鸽教堂。”
他淡淡开口。
“他们既然要收货——”
“那我们就去替他们收尸。”
天色将明未明。
镇南那片原本开得妖异浓艳的百灵花田,此刻已经塌成了一片发黑的烂泥,风一吹,甜腻到发苦的腥味便顺着沟壑翻上来,象一锅隔夜发馊的蜜浆,熏得人肺里都泛恶心。
斯卡麦镇的人,谁也没敢靠近。
一夜枪声,一夜惨叫,一夜象鬼哭般的歌——到现在都还没彻底从他们耳朵里散干净。
西伦站在母沟边缘,掌心还残留着捏碎种核后的冰凉触感。
耳后、喉骨、胸腔深处那层极薄的“膜”,已经不再疼了,只剩一种奇异的轻颤。
象风吹过空瓶口,又象有人在他喉咙里轻轻拨了一根弦。
他闭了闭眼。
下一刻,整个清晨的世界都象忽然分了层。
远处有人在哭,是镇东第三条巷子,哭声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;旧磨坊后院有木桶滚了一下,是有人趁乱想去偷粮;北面矮墙根下,两名被缴了枪的骑士正在低声互骂,其中一个牙齿打战,说自己真没见过会唱歌的花
不只是听见。
而是每一丝震动,都象落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。
西伦眼前微微一恍,熟悉的字迹在视野深处一掠而过。
【天赋:回响腔】
【来源:祷声母株】
【特性:念念不忘,皆有回响!】
他没有多看,只是把那层信息压了下去。
新析出的植物异种特性,往往都带着原主的残馀习性,贸然深究,未必是好事。
现在更重要的,是先把这座镇子按住。
“总督。”
雷娜提着刀从另一边走来,脸上还有没擦净的泥血,“活口都压住了,旧磨坊里搜出来的账册、地契、银票也都封了,赫尔曼还想装死,被人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了。”
西伦点点头,视线扫过不远处跪成一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