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梭则盯着那截已经发黑的银线,脸色发沉:“这帮杂种,拿活人当信封使。”
邮差缓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睁开眼,眼里终于有了点人的神采。
他看见西伦,先是茫然,随即猛地打了个寒颤,像想起了什么,声音嘶得厉害。
“灰灰袍子钟楼那边有灰袍子”
“他们把我绑在井边,给我缝了线,要我一路爬过来”
“我不来他们就要把我妹妹也带走”
他说到后面,眼框一下红了,整个人抖得象筛子。
西伦沉默两息,问:“看见几个人?”
“我我没看清”邮差脸色惨白,“但我听见了两个不一样的声音,一个年轻,火气大,象是在骂人另一个很老,很轻,跟唱一样。”
西伦缓缓点头。
和他猜得差不多。
雷娜这时从袖里抽出另一张便笺,递了过去。
“还有件事,早上黑鸽巷一家药铺传来消息,最近一个月,有人连续买走宁静药水和净心灵香,买得不多,但很稳定,都是同一个上了年纪的灰袍男人去拿货。
店老板记住他,是因为那人每次付钱都很准,从不讨价还价,只是拿药时手总在抖。”
西伦接过便笺,眸子微微眯起。
宁静药水,净心灵香。
这种东西,不是给普通人备的。
是给那些长期接触高强度污染、精神随时可能失稳的人用来吊命的。
“一个新晋二阶,一个资深二阶。”
西伦把纸递回去,语气平静得象在点货。
“新的是外面的刀,负责运人、看门、冲阵,情绪暴,控制力一般。
老的那个,修这条路至少四五年了,懂神秘学,会写污染,会缝声音,也知道用宁静药水和灵香给自己续着。”
雷娜神色凝重:“会不会更多?”
“外围人手会有,内核大概就这两个。”
西伦看着地上那名刚被救回来的邮差,继续道:“若只是单纯的二阶打手,用不出这种隔空压情绪的手段。
若只是单纯的神秘学者,又不会把警告送得这么近,他们是在试我,也是在逼我。”
“逼你做什么?”
“逼我怕。”
西伦淡淡道,“逼我还没靠近黑鸽教堂,就先觉得那里不能去。”
他说完,抬手揉了揉眉心,眼神却反而更冷。
普通二阶,碰上这种对手会很麻烦。
不是打不过。
是还没真打,精神就得先被阴一手。
一路听着那种歌,情绪会越来越低,胸口越来越空,判断会慢,动作会迟,严重些的,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懒得使。
所以对面才会常年备着宁静药水和灵香。
他们自己也扛不住。
可西伦不一样。
月忆冥想法替他稳住精神底盘,回响腔让他能听清污染的“形”,而祈祷圣芽则正好能去碰那团脏东西最本质的地方。
别人进教堂,是迎着污泥往里踩。
他进教堂,至少能带一把刷子。
“罗德。”
“在。”
“府里这几天所有人,少往南边旧教区跑。把灵香分下去,值夜的人一人一支,库房再去补宁静药水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雷娜,继续盯三件事,药铺,墓园,旧井周围的生面孔。尤其是能稳定拿到宁静药水的人,给我钉死。”
“好。”
“库梭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人别往教堂里送,还不到时候。先把四周出路、废屋、山沟、旧车道摸熟。
我要知道,真到了那天,谁能从哪儿钻出来,谁会从哪儿跑。”
库梭咧了咧嘴,露出几分久违的狠劲:“明白,总督。”
西伦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一停,又回头看了眼地上的邮差。
“你妹妹在哪儿?”
那人怔了一下,连忙报出地名。
西伦看向雷娜:“派两个人去,把人带回来。若找不到,就去黑鸽教堂外圈等消息。”
“是。”
门开了,外头的潮风灌进来,吹得煤灯一晃。
西伦迈步出去,神色平静,眼底却已压下一层很深的冷意。
对面在警告他。
很好。
既然肯主动伸手,那就说明——他们也急了。
当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