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搐的小男孩,连着两次被西伦用白意压过后,耳边的“歌”已经没了,只是夜里容易惊醒,一醒就死抓着被子不撒手。
这一切看着象在变好。
可西伦自己,却越来越睡不好。
最开始只是浅。
一闭眼,脑海里全是雨夜、断钟、黑井、塞缪尔那张被泥水泡白的脸。
后来慢慢地,梦里开始多出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——像很多根潮湿的细线从地里钻上来,蹭过脚踝;又象极远的地方有人轻轻哼了一句,听不清词,醒来时耳边却象真的残了半拍馀音。
他起初以为只是精神消耗过大。
直到第七天夜里,他从冥想中惊醒,发现自己明明在书房里坐着,后背却湿了一层冷汗。
桌上灯焰稳稳烧着,窗外风也不大。
可他就是莫名觉得,南边那座已经封死的黑鸽教堂,好象在看着他。
这感觉并不强,转瞬就没了。
西伦皱眉,运转了一遍月忆冥想法,将那些杂念重新压下去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又过了两天,一封短笺送进了府邸。
不是月亮湖的邀请函,而是延期通知。
罗德把信递来时,神色有些古怪:“月亮湖那边的说法很含糊,只说受近期非凡者斗争与战事影响,原定半个多月后的盛会,暂缓两个月举行。具体时间,另行通知。”
西伦接过信扫了一眼,唇角轻轻扯了下。
“两个月”
罗德低声道:“看样子,真是被战争波及了。”
“也不止战争。”
西伦把信放到桌边,“北区最近太乱,图索尔和猩红进修会那边又闹得这么紧,谁还敢让一堆非凡者这时候往月亮湖凑。”
罗德点点头,觉得有理。
西伦倒没太失望。
延期也好。
月亮湖不是跑了,是往后挪了。
对他来说,反而多了两个月缓气、攒资源、查消息的时间。
他正想着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来的人,不是仆人,是黑星。
图索尔家族这位负责外务的男人一进门,便先把手上的黑手套摘了,照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这几日罕见的疲态。
“你这儿,比族里清静。”黑星扫了眼书房,随口道。
“你们那边很热闹?”西伦问。
黑星冷笑了一下:“热闹得很。”
他没坐,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,才转回身来:“我不跟你兜圈子。族长让我来一趟,意思很简单——最近别离北区太远,最好随叫随到。”
西伦目光一动:“要用我?”
“也许。”
黑星没有否认,“猩红进修会那边的事,你看报了吧?”
“看了。”
“失踪的那两个人,一个是旁支出身,一个是主脉外嫁回来的姑娘,实力都不弱。
人是在猩红进修会地界边上不见的,线索断得很干净,象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,连血都没剩多少。”
黑星说到这里,眼底掠过一丝阴沉。
“族里当然不信他们的鬼话。可现在的问题是,不管到底是谁动的手,事情已经扯上了精神残留和活性污秽。你明白我的意思么?”
西伦抬眼看着他。
黑星也看着西伦,停了几息,才慢慢道:
“以前密语唱诗班那帮疯子最难缠的地方,不是刀,不是枪,是他们那些脏东西能顺着耳朵、顺着梦、顺着一口井往人脑子里钻。
可现在图索尔家族手里多了一个能压污染、能碰那玩意儿的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很平,象在陈述一桩买卖。
西伦却听得很清楚。
他的价值,确实不一样了。
以前图索尔看中他,是因为他年轻、能打、成长快,还是个少见的二阶挂名骑士。
可这些东西再好,也只是“有用的刀”。
现在不同了,他掌握了生命术式,至少在外人眼里,他已经是那种能在某些特殊时候救命、稳盘、甚至直接改变一场污染局势的稀缺人物。
这份稀缺,比一般的战力更贵。
也更招人惦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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