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德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、带着几分骄傲的笑意。
“枪术讲究年份,不象拳脚功夫可以速成,一杆枪从入门到专家,寻常天才也要三五年的苦功。可他练枪不到一年这枪法已有大师火候。”
莎拉将茶杯放在窗台上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认真地打量着楼下那个浑身汗水淋漓的年轻人。
“而且他十分克苦,”她说,“否则难以有此成就。”
这话不是恭维。
莎拉在庄园住了三天,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能听到训练棚里传来的枪风声。
等她起床洗漱完毕走到窗边时,西伦往往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。
而到了夜间,她偶尔路过客房门口,能闻到净心灵香的气味——那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在白天耗尽体力之后,夜里还要进行精神层面的修炼。
这种程度的自律,在她见过的年轻非凡者中极为罕见。
莎拉偏过头,看向伦德的侧脸。
“你这弟子出身贫寒,如今有所成就,若在北区恐怕算得上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。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,“可是依旧毫不懈迨可是有什么目标?如此执着修炼。”
伦德沉默了。
窗外,西伦又折断了一根木枪。
他面无表情地将断枪放到一旁,从枪架上取下新的一根,继续练习。
那种近乎偏执的重复,让人想起工厂里永不停歇的蒸汽机械。
“确有执念。”
伦德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不过我并不知晓,也无意知晓。”
莎拉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她了解伦德,这个男人对待师徒关系有着自己的原则——他会倾囊相授,会在危难时挡在前面,但绝不会强迫对方交出内心深处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尊重。
两人在窗前又站了片刻,看着西伦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。
这一次,他的出枪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线,枪尖划过空气时发出的破空声也更加尖锐。
“我那里还有事情。”莎拉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,“明天离开。”
伦德微微点头,没有挽留。
莎拉走到走廊尽头时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窗前的伦德。
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将他瘦削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,那条缠着黑色绷带的左臂垂在身侧,象是某种沉默的勋章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
——
第二日。
西伦照例在天亮前起床,完成了一整套晨练——先是大雷音呼吸法调动气血,再以玄阴吐纳法沉淀内息,最后用月忆冥想法梳理精神。
三套功法循环一遍,耗时约莫半个时辰。
等他从后院回到主屋时,伦德方才从楼上下来。
师徒二人在楼梯口碰面,伦德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头。
“去餐桌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,却让西伦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。
老师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些——至少能自己下楼了,不再需要赛维搀扶。
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步伐也比往日慢了许多,但那股属于三阶非凡者的沉稳气度正在一点点回归。
餐厅里,管家赛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。
烤得焦脆的黑麦面包、煎蛋、几片熏肉,以及一壶浓郁的红茶。
简单但分量十足,是伦德一贯的风格——不讲究花样,但绝不亏待肚子。
三人围坐在长桌一端,安静地吃着早餐。
赛维站在一旁,时不时给伦德的茶杯续上热水,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这位跟随伦德多年的老管家,在过去几天里明显憔瘁了不少,眼下的青黑比伦德本人还要深。
西伦低头喝茶,馀光扫过伦德握着面包的右手——指节稳定,没有颤斗。
好迹象。
早餐结束后,伦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将目光投向西伦。
“换练功服,”他说,“练枪。”
西伦放下茶杯,点头。
莎拉从楼梯上走下来,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外套,显然是准备出发的装扮。
听到伦德的话,她脚步一顿,偏头道:“我也看看。”
伦德没有反对。
三人来到训练棚。
晨光已经完全铺开,将整个后院照得通透明亮。
训练棚里的枪架上还剩四根完好的木枪,旁边堆着七八截断裂的枪身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