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柜里取出罗德准备好的衣物。
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衬衫和长裤,外面罩着那件灰色旧风衣。
没有家族徽记,没有显眼的装饰。
穿上之后,他看起来就象北区街头随处可见的年轻工人,或者某个小商会的跑腿伙计。
西伦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。
风衣的领子竖起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露出一双沉稳而锐利的眼睛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枚烫金的邀请函,塞进内衣口袋。
然后从床底下抽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。
打开布包,里面是那根四十斤重的铁枪——不是那杆显眼的黄金大枪,而是伦德让他日常训练用的普通铁枪。
不引人注目,但足够致命。
西伦将铁枪裹好,背在身后,用风衣的衣摆遮住。
又将短铳别在腰间,镇魂钉藏在靴筒里。
最后,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皮袋,里面装着三百枚金镑。
这是他从兄弟会分部的利润中抽出来的,专门用于交易会上采购物资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西伦推开房门,走入走廊。
楼下,库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少爷,马车备好了。”
“送我到北郊的岔路口就行。”西伦下楼,“剩下的路我自己走。”
库梭点头,没有多问。
马车在清晨的薄雾中驶出府邸的铁门,沿着北区的主街向北驶去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,伙计们在门口泼水扫地,几个卖早点的推车冒着热气。
越往北走,街道越窄,房屋越破旧。
穿过旧工业带的时候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。
路两旁是废弃的工厂和锈迹斑斑的储罐,偶尔能看到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墙角,用报纸盖着身体。
战争让这片局域变得更加箫条。
马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。
“少爷,前面的路不好走,马车过不去了。”库梭跳落车辕,指了指北边那条被杂草和碎石复盖的土路。
西伦落车,整了整风衣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看了库梭一眼,“告诉罗德,我晚上回来。如果天黑之前没回去,让雷娜去查一下北郊月亮湖的方向。”
库梭点头,“少爷保重。”
马车调头离去。
西伦转身,踏上那条土路。
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,湿润的空气贴着脸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。
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土路渐渐变成了碎石小径,两旁的杂草越来越高,几乎没过膝盖。
远处的丘陵起伏如波浪,雾气在低洼处聚集,象一块块灰白色的棉絮铺在地面上。
又走了一刻钟。
西伦翻过一道缓坡,停住了脚步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。
薄雾之下,一片开阔的湖泊静卧在丘陵的怀抱中。
湖水清澈碧绿,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银辉,如同一面被大地捧在掌心的镜子。
湖畔环绕着一圈高大的老柳树,枝条低垂,叶尖触及水面,在微风中画出一道道细小的涟漪。
而在湖畔的东岸,一座半废弃的庄园正被改造成了一处喧闹的集市。
那些断壁残垣被搭上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和棚子。木板拼成的摊位一排排延伸出去,挂着各种颜色的旗帜和灯笼。
虽然还是清晨,但集市上已经人声鼎鼎了。
西伦能听到——
吆喝声、争吵声、金属碰撞声、药水瓶叮当作响的声音,甚至还有某种低沉的吟唱声从某个帐篷里传出来。
这就是月亮湖非凡者交易聚会。
西伦将风衣领子又往上拉了拉,迈步走向庄园入口。
入口处是一道用铁栅栏拼成的简易大门。
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站在门口,一人抱臂靠着墙,一人坐在凳子上磨刀。
两人都是一阶非凡者,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。
“邀请函。”抱臂的那个伸出手。
西伦从口袋里掏出烫金信封递过去。
那人接过,看了一眼封蜡上的徽记,又看了看西伦的脸。
他的目光在西伦身上停留了两三秒,似乎想要辨认什么。
但西伦的风衣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,加之这身普通的打扮,完全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。
“进去吧。”抱臂男人将邀请函还给他,朝里面扬了扬下巴,“规矩记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