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开了。
月亮湖非凡者交易聚会上,一名二阶非凡者被杀。
消息最早从聚会的组织者口中流出,随后像涨潮的海水一样,迅速漫过北区的每一条街巷、每一间酒馆和每一个码头工人的茶馀饭后。
“听说了吗?月亮湖那边死了个大人物。”
“二阶的?谁那么大胆子,敢在月亮湖动手?”
“不是在交易区动的手,是在北翼的私人房间里。等第二天清扫的人进去,好家伙,一地的血,连墙上都是。”
“死了几个?”
“两个当场咽气,一个昏过去的,还有一个吓晕的老头。那个二阶的脑袋上插着一根什么东西,血都干了。”
议论在码头工人的粗粝嗓音中不断扩散,版本越传越离奇。
有人说是仇杀,有人说是抢货,还有人压低声音说那几个死的都是走私团伙的人,手上沾了不少条人命。
这最后一条传言,倒是最接近真相的。
兄弟会的人很快查清了死者的底细——黑帆走私团的头目比格伦,二阶体质强化型非凡者,从码头搬运工一路干到走私团的老大。
他手下的人在北区做过不少脏活,光是确认的失踪案就牵扯了不下十条人命。
那些失踪的人里,有不肯交保护费的小商贩,有撞破走私交易的码头值班员,还有一个年仅十五岁的报童——仅仅因为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。
“这种人,死了活该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就是不知道是谁动的手”
议论声在酒馆的嘈杂中渐渐沉下去,被新一轮的啤酒和烟草所淹没。
但有些人的反应并不仅仅是议论。
旧船坞。
不是从月亮湖那边传来的,而是他自己派去比格伦码头落脚点的人回报的——那个地方已经人去楼空,门上被贴了封条,旁边还站着两个巡防署的人在问话。
“确认了?”
维克多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,声音平静,但捏着铅笔的指节已经发白。
“确认了。”约翰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。
“比格伦和老刘、虬髯两个当场死了,阿诺被打昏,目前下落不明。那个本地线人也不见了。”
维克多将铅笔放在桌上。
沉默,很长的沉默。
约翰站在原地,不敢出声。
他认识维克多快十年了,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,不是尤豫,不是恐惧,而是在计算。
计算利弊,计算时机,计算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“深水那边的人到了吗?”
“在楼下等着。”
“让她上来。”
约翰退出去,不到两分钟,一个穿着墨绿色外套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莫妮卡。
她大约三十出头,身材瘦削,深棕色的头发剪得极短,露出一双狭长的、带着深水鱼一般冷淡光泽的眼睛。
她的右手始终揣在外套口袋里,那里面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。
深水团的连络人,同时也是一名一阶非凡者。
“消息我听说了。”
莫妮卡在维克多对面坐下,语速不快不慢。
“比格伦死了,黑帆群龙无首,短时间内指望不上了。维克多先生,你打算怎么办?”
维克多看着她。
“你们深水那边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莫妮卡微微挑眉。
“比格伦是死在月亮湖的私人房间里。月亮湖的规矩是不看脸,不追查,所以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是谁动的手。但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有一个巧合。”
“什么巧合?”
“比格伦去月亮湖的那天,‘黄金骑士’西伦也去了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度。
维克多的拇指停在刀疤的末端,没有动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们在月亮湖有自己的线人。那天下午,有人看到一个戴兜帽的年轻男人在北翼走廊出现过,身形和西伦的描述吻合。当然,这只是推测,没有实证。”
“推测就够了。”
维克多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旧船坞外面,海风正将一团乌云从东边推过来,天色变得阴沉。
“比格伦是二阶,体质强化型,皮肤能石化。他带了四个人,房间是封闭空间,门只有一个。在这种条件下被人一锅端”
他转过身,目光从莫妮卡脸上扫过约翰,最后落在桌上的地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