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刚才对付那两个二阶的手法,”卡尔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,语气里罕见地多了一丝好奇。
“同时运转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体系?”
西伦没有回答。
卡尔也没有追问,只是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:“有意思。”
达芙妮从楼顶跳了下来,长靴在湿滑的石板上蹬出一个浅坑。
她走到西伦面前,将一把沾了血的匕首递给他。
“楼顶找到的,火枪手队长身上搜出来的,刀柄上有铁锚的标记。”
西伦接过匕首看了一眼,收进了风衣内侧的暗袋里。
“人清点好了?”
“活着的俘虏一共十一个,”达芙妮报了个数,“加之你留下的那三个二阶——”
“维克多留着,”西伦打断她,“切斯特和莫妮卡,关起来。”
达芙妮点头,没有多问。
海因茨从巷口走回来,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暴动党战士。
战士们的衣服上溅着血迹和雨水,但队形整齐,呼吸平稳,显然这场战斗对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来说算不上太大的消耗。
“北面和东面的退路都封住了,”海因茨走到西伦面前,声音低沉而稳重。
“没有人从场域范围内逃出去。那个场域师老贝特跑了,我的人追了三条街没追上,他对这片地形比我们熟。”
“不用追了。”西伦说。
海因茨微微皱眉:“他知道今晚的所有细节。”
“一个没了场域材料的场域师,翻不起浪来。”
西伦的语气很平淡,“而且,让他把今晚的事传出去,也不是坏事。”
海因茨沉默了两秒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西伦没有接话,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,乌云的缝隙间露出了一小片暗蓝色的夜幕,几颗黯淡的星子若隐若现。
雨快停了。
“打扫战场。”西伦收回目光,“所有缴获的武器、弹药、场域材料统一登记,一样都不许少。俘虏暂时关在南仓地窖里,等天亮之后再审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海因茨。
“你的人伤亡如何?”
“两个轻伤,一个被流弹擦了骼膊,不碍事。”
海因茨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,“你的计划很干净,场域一破,火力一压,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。”
西伦没有居功。
他转身朝老桥街的南面走去,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我去一趟南仓,看看罗德那边的情况。”
“需要人跟着吗?”
“不用。”
西伦的背影消失在雨后的夜色中。
海因茨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沉默了片刻。
身旁的达芙妮走上来,长剑已经擦干净了,收在背后的剑鞘里。
“他比我想的要强。”达芙妮说,语气里没有任何客套的成分。
“维克多那一刀的速度不慢,换成我也不一定接得那么轻松。”
海因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西伦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上粗糙的胡茬。
这个年轻人,比信里写的还要危险。
不——不是危险。
是值得认真对待。
南仓的铁门上满是弹孔。
西伦在凌晨三点抵达时,战斗早已结束。
仓库前的空地上歪七扭八地扔着十几把步枪和短刀,血迹混着雨水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浅洼。
罗德站在仓库门口,一身黑色的粗布外套被血浆和泥水弄得不成样子,但他的背挺得很直,见到西伦后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总督。”
西伦点头:“伤亡。”
“我们这边死了一个,轻伤四个。”罗德的声音很稳,但提到“死了一个”的时候,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老汤姆,二号岗哨的,格兰特那帮人冲进来的时候,他是第一个开枪示警的,被对面三条枪同时点了名。”
西伦沉默了一瞬。
“遗体收好了?”
“收了,放在里面的冷库里,用干净的布盖着。”
“明天安排人送到他家里去。抚恤金翻三倍,他家里的事以后兄弟会管。”
罗德重重点了下头。
西伦迈步走进南仓。
仓库内部比外面更狼借,货架被撞倒了好几排,地上散落着弹壳和碎木屑,空气里弥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