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了第二封信。
“老师,枪术贯通率已稳定在九成六,赤星之枪聚点进度推进至四成五,右腕印记无异动。北区暂时平稳。”
他顿了一下笔,想了想,又加了一行。
“等你回来,我想试试你教的第二步。”
折好信纸,装入信封,用蜡封好。
西伦将信放在桌角,等明天罗德来拿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。
最后一缕晚霞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,将整个北区的天际线染成了一种暗沉的橘红色。
码头上的起重机停了工,烟囱也不再冒烟,只有几只海鸥在暮色中划过低沉的弧线。
很安静。
西伦闭上眼,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在心跳的间隙里,他的思绪飘向了那两封没有落款的信。
“k”。
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找到这两个字母背后的那个人。
但不是今天。
今天,他需要休息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西伦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他看了最后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,然后拉上了窗帘。
书桌上的净心灵香还剩最后一截,淡蓝色的烟气在房间里画出一道缓慢旋转的弧线。
他在这股清苦的气息中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清晨五点。
天还没有亮透,北区的街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复盖。
西伦已经在后山的瀑布下坐了半个小时。
冰冷的水流从三丈高处倾泻而下,砸在他裸露的肩膀和脊背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换作寻常人,这种程度的水压足以让人呼吸困难。但西伦的身体纹丝不动,如同一尊扎根在岩石上的铁雕。
他的呼吸极其缓慢。
每一次吸气,丹田深处便有一缕幽寒的气息升腾而起,沿着经脉缓缓游走。
那寒意不同于普通的冷,它是活的,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侵蚀性,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渗透。
玄阴吐纳法。
过去二十天里,西伦每天凌晨都会来到这里,在瀑布的冲刷下运转这门从图索尔家族获得的呼吸法。
阴灵源水的药力已经被他消耗了三瓶,寒髓精华碎片也用掉了一块。
效果是显著的。
此刻他体内的玄阴寒息,比二十天前浓郁了将近一倍。
那些原本如溪流般纤细的寒气,如今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暗河,在经脉中沉默而有力地奔涌。
但瓶颈也随之而来。
专家级的门坎横亘在眼前,象一道看不见的壁垒。
西伦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寒息总量已经够了,密度也接近临界,但缺少一个契机——一个让量变引发质变的瞬间。
他没有焦躁。
伦德教过他,修行中最忌讳的就是急于求成。
气息的突破不是靠蛮力推动的,而是要象放牧一样,顺应它本身的规律,等待那个水到渠成的时刻。
瀑布的水声在耳边轰鸣。
回响腔在这种环境下依然清淅地捕捉着周围的声音——山雀的叫声、树枝的摩擦、远处码头上起重机激活前的金属碰撞。
西伦排除一切杂念,将意识完全沉入丹田。
他看到了那条暗河。
寒息在经脉中循环往复,每一次经过丹田时都会被吸纳一部分,然后重新释放出去。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但每一次循环,寒息的纯度都会提升一丝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不知过了多久,西伦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。
那条暗河在经过心脉的时候,原本平稳的流动突然产生了一个极小的旋涡。
旋涡不大,但它的出现让整条暗河的流速骤然加快。
寒息开始自发地凝聚、压缩。
这不是西伦主动引导的,而是玄阴吐纳法本身的运转规律在这一刻找到了某种共振。
就象伦德说的那样——不要命令气息,要引导它。
西伦的心跳猛地慢了半拍。
他没有去干涉这个过程,只是维持着呼吸的节律,让身体成为一个容器,任由那股寒息自行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轰——
一声无形的闷响从他体内炸开。
瀑布的水流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,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那层霜从他的肩膀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