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处理?”
“处理一个,还会来第二个、第三个。”伦德嗤了一声,“我现在倒巴不得他们多盯几天,盯久了,总能露出点尾巴。”
他把酒推过去,眼神却慢慢沉了几分。
“不过这也说明,咱们两个大概都上了他们那本破名单了。”
屋外风吹过旧窗,窗纸发出细微的簌簌声。
西伦端起酒,没说话。
他知道,真正麻烦的东西,才刚刚开始往近处走。
屋里很安静。
桌上的酒冒着一点淡白热气,赛维从后厨端来半盘刚切好的熏肉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顺手柄门掩上,只留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,让外面的风声能漏进来一点。
伦德靠在椅背上,看着西伦,眼神里有压不住的欣慰,也有掩得很深的疲惫。
“我听说你被克莱门追了快一个月。”
“二十多天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伦德哼了一声,“跟一条咬住骨头不松口的疯狗没区别。你能活着回来,还顺手柄他宰了,确实有点本事。”
西伦把酒喝了一口,喉咙里热意散开,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了些。
“他很强。”
“废话,三阶要是不强,图索尔也不会把他放到海上堵你。”
伦德盯着他,“不过你能赢,不光是因为你命硬。你现在的气,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西伦沉默片刻,抬起手。
掌心之上,一缕极细的黑蓝寒意缓缓凝出,象水,又象雾,周围空气无声无息地冷了下去。
那寒意并不张扬,却让桌角的酒杯壁面迅速起了一层白霜。
伦德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玄阴真正炼进了骨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比以前清楚。”西伦慢慢收拢五指,那缕寒意也随之没入皮肉。
“不是更强那么简单,象是身体里多了一套新的规矩。呼吸、血液、伤口、甚至水流,都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伦德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,三阶不是把力气练大一点,也不是把招式练狠一点,而是你开始真正和自己的非凡力量贴到一起。以前是你驱使它,现在,它也在反过来塑你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皱了皱眉。
“不过你这条路走得太急,味道不对,边缘有点躁。是不是晋升时伤还没好透?”
“没好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伦德冷笑,“你这德性,哪天要是肯老老实实躺着养伤,我反倒不习惯了。”
西伦没接话,只把杯子放下。
“图索尔那边不会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黑死教也盯上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伦德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,还能把自己活成这样,也算本事。”
西伦嘴角动了动,算是笑了一下。
那点笑意很淡,可比起平日里冷得发硬的模样,已经算得上难得。
伦德看见这一点,神色也缓了下来。
“你成三阶,我是高兴的,真高兴。”
他说,“但也正因为你成了三阶,有些事不能再拿以前那套眼光去看。接下来你要碰见的人,知道的事,去的地方,都会不一样。你要是还把自己当街头打出来的二阶,那早晚要吃大亏。”
西伦点头:“所以我先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讨打?”
“也算。”
伦德顿时乐了,手掌在桌面上一拍:“行,这话我爱听。”
他说完便起身,走到墙边,把那杆旧枪提了起来。
枪身乌沉,磨痕斑驳,不知道陪他走过多少年风雨。
哪怕只是随手握在手里,也有种让人不敢小觑的锋利感。
“外面院子还宽,够你我折腾一会儿。”伦德甩了甩枪尖,眼神一点点亮起来,“让我看看,三阶的你,枪是不是也跟着长进了。”
西伦没有尤豫。
他起身,解开风衣,露出里面利落贴身的黑衣,然后从背后解下黄金大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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