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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伦走进屋内,脚步很轻。
他每走一步,胸腔里都象有细碎铁片在磨。
福尔斯留下的拳劲还钉在肋骨深处,暗金气血沉重得象一块烙铁。
冥河之息反噬后的阴冷从肺腑往上涌,逼得他喉咙发甜。
他扶住桌沿,指节微微发白。
桌面上有一圈干涸的茶渍。
旁边还有两道指印。
是赛维的。
西伦认得他收拾东西的习惯,他总喜欢用湿布把桌沿擦得很干净,唯独伦德坐的那一侧,她不敢多动。
这两道指印,象是她曾经在这里站了很久,手按着桌子,按到指腹都出了汗。
西伦沉默片刻,转身去了里间。
伦德的床铺被掀开,枕头下面空空荡荡。
原本压在下面的那本旧笔记不见了。
床头抽屉里几支疗伤药也不见了。
墙上挂过南大陆旧海岸线地图的地方,只剩四枚生锈的钉子。
钉子周围的墙灰还新,显然地图摘下没多久。
西伦伸手按住其中一枚钉子。
冰冷、潮湿。
他的眼底没有波澜。
只是指尖寒霜越结越厚。
伦德早就走了。
不止一天。
也不是临时被逼走。
他带走枪、药、地图、笔记,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,却把这间屋子留给了赛维,也留给了自己。
西伦忽然想起七天前,伦德坐在桌边,语气平淡地说,要处理一点旧账。
那时雨也这样下。
赛维站在一旁,眼睛红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见了。
他明明看见了。
可他还是走了。
因为他知道伦德不想让他插手,也因为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从奇境回来。
很快。
西伦低低咳了一声。
血腥味从喉咙里漫开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支药剂,拔开塞子,仰头灌下。
苦涩、辛辣、带着刺鼻的金属味。
药液滚入胃里,象一把火短暂烧开了体内的寒冷。
西伦闭上眼,靠着墙缓缓坐下。
不能急。
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急。
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若再让情绪牵动精神内核,别说救人,连走出南郊都未必能做到。
西伦把黄金大枪横在膝前,双手自然垂落,呼吸一点点放缓。
屋外雨声很密。
雨滴砸在水缸里,砸在树叶上,砸在破旧屋瓦上。
那些声音在他的感知里渐渐分开。
近处是院中积水。
更远处是泥路上的车辙。
再远,是贫民窟方向断续的咳嗽,是狗叫,是煤烟被雨压下后的闷臭,是几条巷子外有人摔倒后的咒骂。
西伦将这些杂声一层层剥离。
玄阴吐纳法缓慢运转。
寒意贴着断裂的肋骨游走,把那些不安分的暗金气血重新封住。
冥河之息则象一条细窄黑河,在肺腑边缘缓缓流过,将反噬压回深处。
痛苦没有消失。
只是被他一寸寸摁住。
他象坐在破败屋中的一块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彻底黑了。
雨更大。
西伦睁开眼时,屋里没有点灯。
可黑暗挡不住三阶畸变者的感知。
他站起身,动作仍旧有些僵硬,但脚步已经稳了许多。
他开始重新搜查屋子。
不是象刚才那样扫视,而是一寸寸地看。
桌底有被拖动过的细痕。
炉灰里藏着一小片烧剩的纸角,上面只有半个字母。
窗框内侧沾着浅浅的消毒粉。
柜门边缘有陌生人的指甲刮痕。
来的人很小心,却不懂伦德的习惯。
他们翻了枪架,翻了床铺,翻了药箱,也翻了赛维装针线和干面包的小柜子。
他们想找一样东西。
或者一封信。
西伦蹲在墙边,掀开一块松动地板。
里面空了。
原本这里该藏着伦德一些旧证件、几枚南大陆殖民地军章,还有他父亲留下的短刀。
都不见了。
西伦神色微动。
伦德带走这些,不象是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