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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神降(2 / 4)

他们见过强闯封锁的人。

也见过发疯的病人。

可没见过一个浑身是血、脸色苍白得象死人,却仍让人不敢扣动扳机的三阶非凡者。

西伦跨过路障。

前方的旧纺织厂空地,终于完整映入眼中。

流浪者营地已经不成样子。

粥棚烧塌了。

木桩焦黑,布幔挂在半空,象一片片被烧烂的皮。

地面满是黑色血迹和灰白石灰。

许多简易床铺翻倒在泥水里,被褥肮脏,药碗碎裂。

远处几栋旧楼塌了一半,砖墙上布满枪眼与灼烧痕。

空气里混着雨水、焦炭、消毒粉、腐甜病气,还有血。

很多血。

西伦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。

这里发生过战斗。

不是围剿。

是有人从外面一路杀进来。

枪痕直,枪势狠,许多墙面被贯穿出圆形裂口。

赤星之枪留下的伤口,他认得。

西伦握枪的手微微收紧。

营地中央有一座旧钟楼。

钟楼原本属于纺织厂,早已废弃多年,半截钟面歪斜挂在墙外。

此刻,钟楼上方仍有非凡气息碰撞。

但那碰撞已经很微弱。

象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西伦抬头。

雨幕里,数道身影站在高处。

有人穿灰袍,有人戴鸟喙面具,有人披着贵族式黑斗篷。

更高处,一个瘦长男人立在钟楼残墙边。

他的脸隐藏在黑伞阴影下,身上没有夸张的威压,只有一种令人本能想要远离的腐败平静。

四阶。

西伦几乎立刻确认。

仿佛福尔斯那种,气血如溶炉的猎魔人。

而且还有着另一种让人难忘的气质。

湿冷、腐烂、像病床边等待病人咽气的医生。

钟楼墙上,伦德被一杆长枪钉住。

那杆枪穿过他的肩胛,将他整个人挂在裂开的砖墙上。

他的衣服破碎,胸前、小腹、腿侧全是伤口。

血被雨冲成淡红,一道道从墙面流下。

他还活着。

只是活得象一口即将散掉的气。

西伦站在营地中央,抬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没有立刻喊老师。

也没有冲上去。

他只是把黄金大枪慢慢提起,枪尖指向钟楼。

“下来领死!”

他的声音穿过暴雨。

营地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
随即,有人笑了。

那笑声带着荒诞与讥讽。

“又来一个三阶。”
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
“这些下城区的家伙,真以为三阶就能改变什么?”

“别急,他身上的秘密更多。图索尔那边、武装暴动党那边,好象都在盯他。”

“可以一起收了。”

“先把伦德的血放进培养皿,茧房快开了,别误了时辰。”

几名灰袍人低声交谈,象在讨论药材的先后顺序。

周围那些旁观势力也在沉默中移动。

没有人离开。

也没有人出手。

他们只是看着。

如同许多年前,有人看着贫民窟着火,看着殖民地死人,看着医院把病人推进地下室。

他们习惯了。

甚至已经不觉得这是一种选择。

钟楼上,伦德费力地睁开眼。

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。

他看见了西伦。

先是怔了一下,随即竟笑了。

那笑牵动伤口,让他咳出血。

“你”

声音很轻。

可西伦听见了。

“你不怕死么?”

西伦仰着头。

暴雨打在脸上,冷得象刀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哑,最后几乎象被撕开的哭声。

他想起很小的时候,母亲在雨夜里打骂他,骂他为什么不能更有用,为什么不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多看一眼。

那一夜,他躲在门外,雨水浇透衣服。

他没有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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