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书屋五五>其他类型>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> 第493章 从不落空的基安努朗斯之枪
阅读设置 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第493章 从不落空的基安努朗斯之枪(1 / 4)

努尔勒斯动了。

那只半睁的巨眼忽然下沉。

虚空里所有咳嗽声同时停止。

下一刻,西伦听见了自己的呼吸。

不是现在。

而是很多年前。

那间漏雨的狭小屋子里,木盆接着屋顶滴下来的水,发出一声又一声空洞的响。

他躺在硬板床上,高烧烧得眼前发白,喉咙里象塞着烧红的铁砂。

母亲站在门边。

她浑身湿透,头发黏在脸上,眼睛里没有担忧,只有压不住的暴躁和失望。

“你为什么还不死?”

那声音尖锐得象刮刀。

西伦的意识猛地一缩。

他明知道那是努尔勒斯翻出来的痛苦。

可心底某个地方还是被捅穿了。

原来他还记得。

记得那么清楚。

记得雨水的气味,记得木盆边缘裂开的毛刺,记得自己当时想要开口喊一声母亲,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气音。

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。

他以为那些过去已经被搏击、枪术、呼吸法、寒意、权力和鲜血复盖。

可现在他才发现,那些东西一直在。

象一根生锈的钉子,钉在骨头里。

平时不碰,便假装不存在。

一旦阴雨,一旦受寒,一旦快要死了,它就会从骨缝里重新疼起来。

努尔勒斯的雾影顺着这道疼痛向内钻。

黑井般的瞳孔里浮现无数画面。

西伦看见自己被母亲推倒在泥水里。

看见图科尔镇阴暗的街口。

看见自己第一次在搏击俱乐部里被打得满嘴是血。

看见克莱门的剑刺穿右胸。

看见福尔斯的拳劲砸裂胸骨。

看见伦德被黑霜长枪钉在钟楼上,血一点点流向茧房。

最后,他看见伦德现在的模样。

年轻的面容,干瘪的躯壳,躺在残墙碎石间。

黑羽暂时护住了他。

可那具身体已经干枯得不象活人。

皮肤贴在骨头上,胸膛起伏微弱到近乎没有,嘴角残留着黑红色的血沫。

血脉被污染。

连那双总是严厉、清醒、偶尔带着一点嘲讽的眼睛,都只剩浑浊的灰。

伦德要死了。

这个念头浮现时,西伦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
他拼命修行。

拼命算计。

拼命在每一个夹缝里爬。

他杀过人,骗过人,忍过屈辱,也曾无数次告诉自己,活下去才最重要。

可到头来,他想守住的东西,一个都没有守住。

费恩离开了他。

苏茜离开了。

黛西斯隔着楼上的阴影看他。

兄弟会只是责任,不是家。

赛维在雨里哭喊,可他不能回头。

伦德明明给他买好了船票,让他去混乱之海,让他等以后。

可他还是来了。

然后看着老师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
真可笑。

西伦想笑,却连意识里的嘴角都动不了。

或许这一生就到这里了。

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。

他想去混乱之海看看。

想弄清楚风暴公爵到底是怎样的人。

想把铁十字俱乐部开下去。

想告诉那些穷孩子,别轻易跪下。

想找出灰礼帽。

想问母亲一句,当年到底有没有一瞬间后悔。

可这些事现在都变得遥远。

远得象雾里的灯。

努尔勒斯的声音没有语言,却在他心底响起。

痛苦会接纳你。

腐烂会承认你。

病中众生平等。

西伦静静听着。

然后,他在黑暗里艰难地想起伦德那句粗糙的话。

枪握稳。

别把骨头卖了。

下一刻,黑鸦女士的冷笑劈开了所有幻象。

“滚。”

无面冠冕抬起。

猩红恐惧如潮水般冲散黑井。

西伦看见黑鸦女士的神话形态向前踏出一步。

那一步落下时,虚空里出现了无数枯萎的花。

花瓣漆黑,根茎猩红,开败的瞬间又从腐土中长出新芽。

上一章 目录 +书签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