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伦却摇了摇头。
“毁了它,恐怕会惊动海底更深处的‘他’。”
他收回右臂。
“留着它,反而能让‘他’以为残肢还在归位的路上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西伦转身,将石室中所有有价值的物品收拾一空。
“该拿的都拿了,该弄清的也弄清了。这里不宜久留。”
两人沿着阶梯,重到岩窟。
伊莲娜取出的三株熔骨火莲,连同真丹、木像手臂、锻骨药剂,以及满室遗物,此行收获之丰,远超两人最初的预料。
就在两人踏出暗红小门的刹那。
身后的石室中,那枚一明一暗的暗红晶核,忽然剧烈闪铄了一下。
紧接着,整座洞府开始剧烈震动。
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它,好象发现残肢被锁住了。”
西伦脸色一沉,拉起伊莲娜就往回路狂奔。
“它在生气?”
“它在示警。”
西伦一边狂奔,一边沉声道。
“海底更深处的‘他’,恐怕感应到了这里的异动。”
两人穿过变幻的雾气信道,一路向外。
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那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,如潮水般自海底深处涌来,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快!”
西伦护着伊莲娜,沧浪步踏到极致。
当两人终于冲出湖底石门,浮上湖面时,身后的水下,传来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鸣。
那钟声,不似人间之物。
苍茫,古老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。
伊莲娜浮出水面,大口喘着气,回头望向平静的湖面,脸色发白。
“那是”
“‘他’的声音。”
西伦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,眼神凝重。
他右臂的血锁,在这钟声下,竟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我们弄清了残肢的来历,也控制住了它。”
西伦收回目光,声音沉稳。
“但这件事,还远没有结束。”
湖面之上,晨光熹微。
那声不似人间的钟鸣,还在西伦耳中一下、一下地回荡,苍茫而古老,象有一只巨大的手,正隔着深不见底的湖水,轻轻叩击着他的心口。
西伦浮在水面,右臂的血锁微微震颤,随即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没有时间去细品那钟声里的威压。
因为就在他浮出水面的刹那,湖岸四周的水汽里,已经映出了七八道人影。
有的立在乌篷船头,有的踏水而来,还有的干脆伏在湖畔的礁石上,一双双眼睛,齐刷刷地锁定了从湖心冒出来的两人。
“来了不少人。”
伊莲娜大口喘着气,甩了甩湿透的短发,握紧了手中双剑。
她方才在湖底缺氧,此刻脸色仍有些发白,气息未匀。
西伦目光一扫,心中已然明了。
那声钟鸣,那片自湖底透出的暗红光晕,早已惊动了守在沉星海岸、觊觎水下洞府的各路非凡者。
他们不敢深入洞府送死,却敢守株待兔——等着有人从洞府里带着机缘出来,再一拥而上,坐收渔利。
而他和伊莲娜,恰好就是那个从洞府里满载而归的“猎物”。
“湖心洞府开了!”
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瘦高男人踏水掠来,声音里满是贪婪,“兄弟们,他们身上带着东西!”
话音未落,四面八方的人影同时动了。
破空声、踏水声、气力激荡声,瞬间将平静的湖面搅得沸反盈天。
西伦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一把将气息未稳的伊莲娜护到身后,脚下沧浪步骤然踏开。
这是他最熟悉的战场——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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