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黑死气。
冥河之息被迅速抹除。
可代价同样沉重。
那一缕血魄之息是他在生死门与血池中苦修所得,原本准备用来冲击四阶。
此刻强行消耗,气息立即变得薄弱,脸色也比之前更加难看。
西伦一拳砸来。
凯尔特偏头避开,反手抓住西伦衣领,以额头狠狠撞了上去。
砰!
两人额头同时裂开。
西伦眼前一黑,手上动作却没有停。
他抓住凯尔特手腕,膝盖顶向对方腹部。
凯尔特以膝迎击。
骨骼撞击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。
十招。
十五招。
二十招!
他们已经没有足够力量击倒对方。
西伦挥出的拳头越来越慢,凯尔特也只能凭本能抬手格挡。
鲜血、汗水与融化的雪混在一起,在碎石间汇成细小溪流。
终于,凯尔特一脚踢中西伦膝弯。
西伦跪倒在地。
他顺势抱住凯尔特腰部,将其一同拖倒。
砰!
两人同时摔进碎石。
凯尔特试图翻身压住西伦,右臂却无法使力。
西伦抓起一块碎石想要砸下,五指却连石头都握不住。
碎石从掌中滑落。
两人各自向旁边滚开。
这一次,谁都没有立刻爬起来。
斗战台上只剩粗重喘息声。
一息。
两息。
十息。
“结束了吗?”
安琪儿声音发颤。
伊莲娜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掌已经按在腰间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
灰袍长老向前走了半步,又停下。
凯尔特的手指动了。
西伦的胸口也仍在起伏。
两人都没有昏迷。
凯尔特以左手撑住地面。
手臂抖得厉害,每一次用力,肩头伤口都会涌出鲜血。
他接连尝试三次,终于让自己半跪起来。
西伦仍躺在不远处。
凯尔特抬头看向斯维因。
视野已经模糊,他只能依稀辨认出那道熟悉身影。
只要站起来。
只要比西伦多站一息。
他就能赢。
“你————看见了吗————”
凯尔特喉咙里涌出含混声音。
他撑着膝盖,一点点抬起身体。
就在这时,西伦的手掌按住了地面。
他的意识已经象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身体各处都在发出警告。
肝脏损伤,肋骨断裂,肌肉撕裂,气力枯竭。
别说战斗,连睁开眼睛都变得艰难。
可在黑暗深处,仍有一个念头没有熄灭。
不能停。
从殖民地逃出来时,他没有停。
面对黑水之渊的祭坛时,他没有停。
从流云雕上跃下时,他也没有停。
五百丈深海、雷绝峰、八臂邪神的残肢,还有不足十年的期限,都没能让他停下。
凯尔特又算什么?
西伦五指扣入碎石。
精神如绳索般拽住濒临崩溃的身体。
他没有施展生命归还。
此时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一次透支。
他只是凭借意志,让右臂先撑起来,然后是肩膀、腰腹,最后是失去知觉般的双腿。
西伦站了起来。
身体摇摇欲坠。
可他终究站了起来。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凯尔特听见动静,艰难转过头。
两人隔着不足五步对视。
凯尔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绝望。
为什么?
西伦分明伤得比他更重,气力也不如他雄厚。
为什么还能站起来?
“我不会输————”
凯尔特咬着牙,拖动左腿向前。
西伦也迈出一步。
两人象两个随时会倒下的普通人,缓慢靠近。
三步。
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