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接过案卷伏案翻阅,吕玲玲则顺手为他续满热茶,语气之中满是担忧:
“主任,您跟田检保证的十天,时间是不是太紧了?万一还是找不到证据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祁同伟头也未抬,语气笃定沉稳,不带一丝迟疑。
吕玲玲不再多言,乖乖坐回工位,单手撑腮,静静看着伏案细读、专注认真的祁同伟。
这一刻,吕玲玲有种祁同伟正散发着光芒的错觉…
片刻后,祁同伟的目光骤然定格,指尖点在案卷上:“这个叫大勇的证人,亲眼见过有人拿刀?”
吕玲玲瞬间收敛目光,正色回话:“根据郝秀萍回忆,大勇曾经亲口跟她提过,案发后看到有人从刘文经车上取走物品。”
“但我们后续去工地找到大勇时,他矢口否认,坚决不肯承认说过此话,一问三不知。”
祁同伟合起卷宗,抬眼问道:“他人现在还在工地吗?”
“在。”吕玲玲点头。
“走。”祁同伟起身拿起卷宗与保温杯,干脆利落:
“对,带上郝秀萍和她女儿娟娟,我们亲自去一趟,我来会会这个大勇。”
吕玲玲立刻起身紧随其后。
祁同伟驱车接上郝秀萍、娟娟,四人一路赶往大勇务工的施工工地。
来到工地,在吕玲玲的带领下,几人在一栋在建高层的施工楼层里,找到了正在修补墙面的大勇。
祁同伟上前出示工作证件,开门见山,语气平和却极具压迫力:“你好,我是市检察院祁同伟。”
“有人举证,案发后你亲眼看到有人从刘文经车上取走刀具,是吗?”
大勇抬眼扫过一旁面色憔悴的郝秀萍、怯生生的小女孩娟娟,眼底瞬间闪过慌乱与恐惧。
大勇迅速低下头,态度决绝,连连摇头,矢口否认:“我不知道,没见过,我没说过这话…”
郝秀萍闻言顿时急了,立刻拉住了大勇的衣服,疯狂的打着手语。
大勇根本不敢看郝秀萍,抓起随身的工具包就要逃离,却被祁同伟侧身稳稳拦下。
祁同伟看穿了他心底的怯懦与恐惧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我知道你也是害怕被他们报复。”
“他们手段凶残,行事蛮横,你害怕被他们报复也是正常的,我很理解你。”
说到这里,祁同伟指着一旁的郝秀萍,话锋陡然一转:“但是,你看看她。”
“她在这个社会上,比我们都要弱势,但她却敢直面这个社会的黑暗。”
“而你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讲,好,就算我们退一万步说,就算你不讲。”
“今天过后,如果我们找到了这把刀,你觉得他们刘家会放过你吗?”
大勇脸色瞬间惨白,指尖微微发颤:“我真的不知道,你们放过我吧…”
祁同伟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耳,不住的往大勇的耳朵里钻:“其实,你根本没得选。”
“如果我观察的不错的话,在这里施工的工人,有不少都是你们康村的人吧。”
“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把我们找过你的消息,透露给刘文经的家属呢?”
“事后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刀,那你还能解释,可是如果我们找到了呢?”
“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,他们还会听你解释吗?”
祁同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,刺入了大勇的内心。
眼见大勇有些动摇,祁同伟继续趁热打铁:
“所以与其你在这里抱有侥幸心理,倒不如和我们一起将坏人绳之以法。”
大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:“我真不知道,我真的惹不起他们,求你们了,让我走吧…”
祁同伟没理大勇的请求,而是抬手指向了他的身后:“看,你身后9点钟的方向。”
“那个人是你们村里的吧,从我们一进来,他的目光就始终在我们身上。”
“刚才郝秀萍拉你,给你打手语的时候,他还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儿,你觉得他是干嘛去了呢?”
“除了通风报信,没别的可能了,所以,现在你除了和我们合作,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…”
大勇艰难回头,顺着祁同伟的手指看去,果然看到了同村的老王。
一瞬间,大勇双腿发软,浑身冰凉,心底最后的防线,彻底濒临崩塌…
大勇身形僵住,脸上布满哀求,嘴唇颤抖着想要求情。
不等他开口,祁同伟淡淡耸肩,语气满是无所谓:“你当然可以走,我也不会拦你。”
“不过,我还是建议你最好留在这里。实话告诉你,有没有你这份证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