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象一层湿漉漉的灰纱，笼罩在河岸区的街道上。
柯斯塔站在公寓临街的台阶上，看着雾气在运河水面缓缓流动。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而柔软，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铅灰色的天光里。
“你确定不需要我一起去吗，里斯先生？”希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，她正在玄关的镜子前调整帽檐的角度。
她穿着一件正式的深青色套装，裙摆笔直，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。
红发仔细地挽在脑后，露出一截白淅的脖颈。
“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打乱你自己的日程安排。”柯斯塔回答，“况且我也没有明确的线索，只是直觉而已。”
希琳拿起手袋，走到柯斯塔身边，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雾气弥漫的街道。
“好吧，如果你需要我，可以用气动邮件联系我。公司楼内有个信件分发终端，信件抵达终端后会自动分发到办公室门口的收件箱。我的邮箱编号是528491。”
柯斯塔点点头，将这个编号记了下来。不过在分开之前，他还有些话想说。
他转头看着希琳的眼睛，缓缓开口道：“关于昨晚的事————”
“恩？”她抬起头。
“我觉得咱们需要谈一谈。”
“没必要吧，里斯先生？咱们毕竟都是成年人了————”
“不，很有必要。”柯斯塔揉了揉眉心，“首先，在纸牌游戏中使用预知能力是作；其次，虽然你赢了五十克朗，但那笔钱要单独计算，不能从这次委托的报酬里扣。”
希琳努力压住脸上的笑意，但似乎没能成功，“你不也试图用能力对我测谎么？只不过是我技高一筹罢了。至于那五十克朗，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把钱赢回去的机会，前提是你还敢接受。”
“————我们走着瞧。”
希琳步履轻盈地走下台阶，在跳上蒸汽马车前，笑着朝柯斯塔挥了挥手。
马车很快激活，驶入雾中。
柯斯塔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袖口，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穿孔卡。卡片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，里面记录着几个地点的位置信息，其中之一就是公共美术馆。
他跳上了旁边的另一辆蒸汽马车，车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柯斯塔将穿孔卡插进面板，随着蒸汽引擎运转的低沉嗡鸣，马车行驶起来。
街道两侧的建筑像褪了色的舞台布景，行人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，象是没有实体的幽灵。偶尔有重型货运马车驶过，马蹄铁敲击石板的声响闷闷的，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这种天气总会让柯斯塔本能地感到警觉，仿佛有坏事将要发生。
也许美术馆的事情结束后，他应该尽快赶去暗穹图书馆。虽然白天不能进行星界能量的同化，但至少可以把星界共鸣奖励先拿到手。
大约半小时后，马车轻轻一顿，停了下来。
公共美术馆的立柱门廊在雾中浮现，象一艘搁浅在灰色海洋中的石制巨舰。
今天正门开着，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，人流比平日多了不少，门口立着的告示牌上写着：“当代北境风景画大师巡回展·新伦德站”。
他取出穿孔卡，接着下了车。马车自动朝附近的租贷站驶去，很快消失在雾中。
柯斯塔穿过门廊，走进一层的展厅。人群聚集在展墙前，低声交谈，偶尔有压抑的笑声或惊叹。穹顶垂下均匀如雾的乳白光晕，让整个空间仿佛悬浮。
他对这里展出的画作没有兴趣，径直朝大厅内的旋转楼梯走去。
“哎呀，哎呀，这可真是意外之喜。”一个女声从右侧传来。
柯斯塔停下脚步，转过头。
一个银发女人站在一幅描绘雪山湖泊的大型油画前，象是刚从画中走出的精灵。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连衣裙，外套一件深蓝色的披肩，精心梳理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金属光泽。她的双手戴着一副及肘的黑色蕾丝手套，左手手套上装饰着细小的银色雪花图案。
她正微笑地看着柯斯塔，眼中闪铄着毫不掩饰的愉悦。
“蕾雅。”柯斯塔点头致意。
“美术展。”她走近几步，脚步轻快，“真希望咱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类似这样的地方，可比漏勺酒馆那样的地方好多了。”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柯斯塔问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周围，“又有哪位显贵遇到麻烦了？”
蕾雅的笑容加深了些，“抱歉，柯斯塔，商业机密，我只会与合作伙伴分享这类信息。”她歪了歪头，“倒是你—我实在想象不出你会对北境风景画产生兴趣。除非这些雪山里藏着某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。”
“我来查点线索。”柯斯塔简短地说。
“线索。”蕾雅重复这个词，象是在舌尖品尝它的滋味，她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，“你没说谎，但也没完全说实话。不过没关系，光是能在这里遇见你，就足够让我心情愉悦了。”
她看了眼大厅角落的座钟。“现在九点半，你中午有安排吗？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。”
“我可能